第 56 章
季靈汐看著他，眼眶裡那層水霧越聚越厚，越聚越滿。可不肯眨眼，不肯讓它們落下來，彷彿只要那層水霧還在，他就不會從面前消失，忘川就不會把和他分開。
看著他穿著那大紅織金的狀元袍，腰間束著玉帶，頭髮束得整整齊齊，姿拔，和在人間見到的時候完全不一樣。那時的他要麼沈屙纏，要麼鬱鬱寡歡，臉不好看，眼底有青黑，是白的。現在他什麼都有了，年輕，健康，好看，比見過的任何時候都好看。
到自己的心在狂跳。不對，亡魂是沒有心的，是的靈魂在震盪。
向他走過去，步子不快不慢。忘川的岸邊沒有風，的襬沒有飄，角也沒有翻飛，可覺得自己的魂魄在飄，在朝著他的方向飄，像一片落在河面上的葉子，不管水流向哪裡，只想漂到他邊。
在他面前站定了，很近，近到能看清他大紅狀元袍上每一金線的走向，近到能聞見他上的氣息，不是他在人間那些年上永遠散不去的藥味，不是法華寺裡清灰的皂角味，是一種新的氣息，乾淨的，清朗的，像雨後的天空，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是新的。
也到了他靈魂的震盪。不是覺到，是共振，的魂在震，他的魂也在震，兩個頻率撞在一起，震得更厲害了。
能看見他的大紅狀元袍的袖口在微微發抖，能看見他垂在側的手指在微微蜷著，能看見他的結在一下一下地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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