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清晨。騎兵的馬槍在晨霧裡若若現，步兵的佇列沿著驛道蜿蜒南下，輜重車碾過碎石路的聲響從五更天就沒停過。軍營紮下來，帳幕連綿，炊煙四起，把半個山谷都罩在了一層薄薄的青灰煙霧裡。
蕭策就站在中軍大帳外面，銀甲白袍，手按在劍柄上。他沒騎馬，就那麼站著，著對面山野。那個方向有一座不高不矮的山頭，山頂上有幾棵歪脖子松樹，松樹底下約能看見幾頂灰撲撲的帳篷和那面素布幡。布幡被晨風吹得鼓起來，上面八個字隔了這麼遠已經看不清了，但蕭策知道那上面寫的是什麼。他看過太多次了。
“將軍。”老韓從後面走過來，甲片嘩啦響了一聲，“前鋒已經就位，隨時可以手。”
蕭策沒應聲。
老韓等了一會兒，順著他的目往對面山上看了一眼，又收回來，張了張，到底沒催。
他跟了蕭策十幾年，見過他在戰前沉默，但那種沉默是獵豹撲出去之前的屏息；此刻的沉默不一樣，更像一個人站在岔路口，反覆掂量兩條路哪條更沉。將軍以前從不這樣。以前兵臨城下時他眼裡只有敵我，沒有分量。
趙靈溪站在營地後方一座矮坡上，後跟著春鳶還有兩個便裝侍衛。沒有穿郡主的正裝，只著了件深素面的褙子，頭髮簡單挽了個髻。
風吹得的襬撲撲響，也沒，只是把被風的一縷頭髮抿到耳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面的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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