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賣葬父的孤京城春雨下了一整日，雨幕籠罩著城南長街，連酒旗都被打溼，沉甸甸地垂在風裡。行人匆匆，馬車碾過積水，濺起渾濁的水花。
街邊圍了一圈人。
人群中央，跪著一個。旁著一草標，下面著一張紙，紙張被雨水泡得發，墨跡暈開，卻還能勉強看清那四個字——
賣葬父。
雲棲月已經跪了快一個時辰。
膝蓋下的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冰涼，那涼意順著骨頭往上爬，慢慢地滲進四肢百骸裡。低著頭，肩膀微微著，溼的裳在上，勾勒出單薄瘦削的廓。
的臉很小，掌大，下尖尖的，眉眼生得極好，清清冷冷的，像水墨畫裡一筆一畫勾勒出來的人。睫被雨水打溼，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垂下來時在眼下落下一片很淺的影。
整個人像一枝被雨打折的白梅，殘了，碎了，卻還沒有徹底落進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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