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宋孝安的試探出發時間定在凌晨四點。天還全黑著，軍統局後院裡亮著兩盞燈，一盞在門房頂上，一盞在卡車旁邊。燈昏黃，照在人的臉上，把五都暈模糊的一團。卡車是一輛道奇，車上的綠漆掉了幾塊，出裡面鐵鏽的底漆。帆布篷是新換的，墨綠，在風裡鼓起來又癟下去。
鄭耀先站在車旁，手裡夾著一菸。煙已經快燒到頭了，他吸了最後一口，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地上還有別人踩滅的菸頭，四五個，黑黑地在碎石路面上。
趙簡之從駕駛室跳下來，手裡拿著一張路條。“金哥，手續都辦好了。從重慶到宜昌，沿途四個檢查站，路條上全蓋了章。”他把路條遞給鄭耀先。紙是邊紙，上面蓋著幾個紅印，印泥還沒幹，手指蹭到的地方有點洇。
鄭耀先借著卡車燈看了看，把路條摺好放進口袋。“宋孝安呢？”
“在車上。”
鄭耀先繞到車尾，掀開帆布篷。車廂裡坐著三個人。宋孝安靠著車廂板，兩條直，頭上戴著一頂舊軍帽，帽簷得很低。他穿著一件灰布棉襖，袖口磨破了，出裡面的棉花。旁邊坐著孫大鵬和劉文輝。孫大鵬在槍，槍零件拆了一地，攤在一塊油布上。劉文輝在擺弄一部電臺，手指在旋鈕上擰來擰去，耳機掛在脖子上，裡面傳出沙沙的電流聲。
看到鄭耀先，宋孝安把帽簷往上推了推。
“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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