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暗刃_第93章 布置情報網(2)

作者:隱身的小孩·6小時前

第二個偵察點就設在河洑山。河洑山是城西的制高點,五十七師一七二團在山頂和山腰構築了數道環形防陣地,主峰標高三百六十米,從山頂往東北方向可以俯瞰整個沅江北岸的堤壩地帶。宋孝安帶著一個便和餘程萬派來的兩個炮兵觀測手,天不亮就從西門出發,沿著一七二團的通壕到了半山腰的一個廢棄碉堡裡。這個碉堡是戰前國軍在河洑山修築的永備工事,鋼筋混凝土頂蓋厚約四十釐米,擊孔正對著沅江北岸方向。碉堡的擊孔呈扇形,視角覆蓋從正北到東北約一百二十度的範圍,沅江北岸的堤壩剛好在這個扇區之擊孔旁邊的牆壁上還釘著一塊木板,上面用筆寫著幾天前守軍留下的記錄——“十月二十三日,日軍第十三師團一個大隊試圖從山腳迂迴,被一七二團迫擊炮封住山口後撤退”——字跡潦草,但資訊很清晰。

兩個炮兵觀測手被分別部署在碉堡和一七二團設在半山腰的備用觀察所。備用觀察所是一個用圓木和沙袋搭的半地下掩,頂蓋覆蓋著樹枝和草皮偽裝,從外面看和山坡融為一。碉堡和備用觀察所之間相隔約八百米,夾角剛好滿足叉定位的最低要求。每個觀察點配備一部炮隊鏡,觀測手過碉堡裡的電話線與一七二團團部保持聯絡——這條電話線是工兵連夜埋在通壕底部的,炮火不容易炸斷,直通團部,團部再過軍統站點把觀測資料轉發給鄭耀先和重慶。

宋孝安把叉定位的作業流程和觀測手反覆演練了幾遍——兩個觀察點同時用炮隊鏡對準目標區域,一旦日軍開炮,同時記錄炮口閃的方位角和時間差,用三角函式算出炮位座標。他特意強調了反覆校準的重要:不是一次測向就能出結果,至要對同一門炮連續測向三次以上,三次算出的座標都穩定在同一個位置,才算確認。如果三次測向的座標誤差在可以接的範圍之外,就重新測,不能湊合。觀測手中有個老兵之前在炮兵營幹過六年觀測手,經驗富,對宋孝安這套流程一點就通。

“一個觀察點鎖定炮口閃,靠的是運氣。兩個觀察點從不同方向叉鎖定同一門炮,靠的是數學。”宋孝安拍了拍炮隊鏡的目鏡,“白天看炮口閃不容易,但堤壩後側是反斜面,開炮時火會把堤壩頂部的廓映亮。找準那一下,就鎖住了。”

鄭耀先站在碉堡的擊孔前,舉起遠鏡朝沅江北岸方向看了一會兒。從這個角度,堤壩後側的地形和德山看到的略有不同——堤壩拐彎的土包從這邊看更突出,窪地後面的楊樹在逆中格外顯眼,廢棄磚窯的窯確實還在,窯頂的煙囪部還有一小截殘樁。這三個可疑位置和他在德山標註的三個位置完全重疊。他把遠鏡遞給宋孝安,讓他把這三個位置也記下來,作為叉定位時的優先搜尋目標。

第三個偵察點選在城。這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偵察點”,而是報彙總與傳遞的核心節點——吳站長負責的軍統常德站點。站點設在米店地下室裡,原來是大米商的倉庫,地面以上被炮彈炸掉了半邊屋頂,地下室倒還完好,青磚牆厚實,頂部是拱形結構,防水防,唯一的缺點是通風不暢。鄭耀先從河洑山下來之後直接去了米店,吳站長正蹲在地下室裡修天線。天線被前天白天的炮擊震壞了,吳站長用一竹竿把備用天線架在後院的斷牆上,訊號時斷時續。鄭耀先讓孫大鵬幫吳站長重新架設天線——把天線從斷牆移到屋頂,用米店二樓殘存的房梁做支架,接收效果立刻提升了一大截。孫大鵬戴上耳機測試了與重慶軍統局本部電訊組的通訊鏈路,訊號強度從三級跳到五級,加電報的傳輸速率可以支撐每天兩次定時彙報。

鄭耀先在吳站長的地下室裡攤開常德外圍地圖,把德山監聽點。河洑山偵察點和城站點的位置用紅鉛筆圈了出來,然後用箭頭畫出報流轉的路線。從德山監聽點傳回來的電訊監聽記錄——日軍各師團的指揮通訊頻率。呼號。加層級。訊號強度——由趙簡之用便攜電臺加後直接發給城站點,孫大鵬負責每天整理比對,從中提取出日軍兵力調和指揮關係的規律。從河洑山偵察點傳回來的炮兵陣地座標資料,由宋孝安過一七二團的電話線傳給團部,團部再派傳令兵送到城站點,同時軍統站點自己有一臺備用電臺,可以直接與河洑山碉堡裡的便攜電臺保持聯絡,電話線斷了就用電臺。

站點彙總所有報,加後發回重慶。重慶的回覆——包括軍令部的最新指示。外圍策應部隊的推進態。以及對常德守軍請求支援的答覆——由吳站長接收後抄送餘程萬的城防指揮部。餘程萬從指揮部可以直接打電話到東門。西門。北門的各團指揮所,也可以直接調預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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