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2
那是一場彷彿要將人間所有活都凍絕的凜冬。
灰濛濛的天穹像是灌滿了沈甸甸的鉛水,死氣沈沈地傾軋下來。那是一個氣溫驟降到零下十幾度的深夜,城郊的天垃圾中轉站裡,散發著被冰封的腐臭味與工業廢料的刺鼻氣息。一個靠拾荒為生的老頭在翻找廢舊紙殼時,在一堆凍得邦邦的爛菜葉和煤渣之間,發現了一隻死去的野貓。那隻貓已經徹底僵了,瘦骨嶙峋的蜷一團,凌的髮上覆蓋著一層慘白的冰霜。老頭是個見不得生靈曝荒野的善人,他嘆了口氣,找了個破編織袋,準備把這隻死貓裝起來,帶到後面的荒地裡挖個坑埋了。
就在他搬開角落裡幾個發臭的紙箱,準備掩埋野貓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被凍僵的新生兒。
新生兒蜷一團,跟貓差不多大,就像是一塊被隨意丟棄的凍,連個遮風擋雨的??褓都沒有,只有一件薄薄的、沾滿了不明汙漬的破舊人秋胡纏裹在上。臉已經呈現出一種屬於死人的青紫,連一微弱的呼吸都探不到,四肢僵的程度和旁邊那隻死去的野貓沒有任何區別。老頭以為孩子也死了。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每天都有像垃圾一樣被拋棄的生命,多一個並不稀奇。他滿心悲涼地出長滿凍瘡的手,原本是想把孩子和貓一起裝進袋子裡土為安。可是,當他糙的手指到孩子冰冷的口時,竟然到了一極其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震。
還活著。
老頭嚇了一跳,隨後立刻解開自己上那件著棉絮的破舊軍大,把新生兒死死地在他自己溫熱的膛上。他用大將新生兒裹得不風,甚至用自己的溫去融化孩子睫上結出的冰霜。那乾癟的膛裡傳遞過來的熱度,一點點滲進孩子被凍結的管,生生地把他從死神的鐮刀下搶了回來。隨著溫的逐漸回升,新生兒終於發出了啼哭——那聲音像極了垂死小的嗚咽。
天亮後,老頭把新生兒送到了向日葵福利院。那隻死貓最終被埋在了哪裡不得而知,但從那一刻起,新生兒的生命底就被永遠地烙上了垃圾站的腐臭與死貓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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