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雲關的戰火，早已燃得漫天遍野，濃黑的硝煙如沈重的幕布，死死籠罩著整座城池，連皎潔的月都被染了灰濛的調。
北狄鐵騎似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嘶吼著、咆哮著，不顧傷亡地朝著城牆發起一波又一波猛攻，壯的雲梯源源不斷地架起，又被大靖士兵用滾石、火把狠狠砸落。斷裂的雲梯、殘缺的兵、冰冷的，順著城牆缺口層層堆積，鮮順著磚石隙蜿蜒而下，在城下匯一汪暗紅的河，粘稠得能黏住奔襲的馬蹄。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與焦糊味，嗆得人嚨發、呼吸困難，連呼嘯的風裡，都裹著刺骨的殺意。
沈毅著染鮮的鎧甲，甲片早已被砍得殘缺不全，乾涸的跡板結在料上，如寒鐵。他手持一柄磨得發亮的長槍，槍尖還凝著北狄士兵的鮮，每一次揮出都帶著千鈞之力，凌厲的槍風呼嘯而過，徑直刺穿一名北狄士兵的膛，槍尖輕輕攪，再猛地出，鮮噴湧而出，濺在他的臉頰上，順著下頜緩緩滴落。可他的目，卻始終如寒鐵般堅定，沒有半分搖，眼底唯有守護疆土的決絕與滾燙。
“侯爺！西側城牆的缺口又被北狄擴大了！足足有兩丈寬！”一名傳令兵踉蹌著奔來，鎧甲破碎不堪，渾浴，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仍在汩汩冒。他踉蹌著撲到沈毅腳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李統領……李統領為堵缺口，被北狄刀砍中，已然戰死！士兵們傷亡過半，箭矢、滾石皆所剩無幾，實在……實在撐不住了！”話音未落，他便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城牆之上，雙手依舊死死攥著沈毅的鎧甲角，再也沒能醒來。
沈毅心頭猛地一揪，如被利刃穿刺，李統領跟隨他戍守邊關十餘年，忠心耿耿、同手足，如今卻為護雲關，染疆場，連一句言都未曾留下。可邊境安危容不得他半分沈溺悲傷，他猛地攥長槍，槍桿被握得咯吱作響，轉朝著西側城牆奔去，聲如洪鐘，穿漫天廝殺聲，厲聲高呼：“所有將士聽令！隨我死守西側城牆！人在城在，城破人亡！與雲關共存亡！”
殘餘計程車兵們聽到沈毅的呼喊，眼中瞬間迸發出最後的鬥志。那些負重傷、蜷在城牆角落計程車兵，掙扎著撐起子——有的斷了手臂，便用牙齒咬著刀；有的傷了雙，便趴在地上，用雙手艱難攀爬。他們之中，有稚氣未的年，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青，眼神卻堅如磐石；有傷痕累累的老兵，額頭刻滿歲月的壑，目卻依舊如炬；有家中尚有妻兒等待歸期的漢子，腰間還掛著親人的信，卻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此刻，他們都只有一個份——大靖的將士；都只有一個信念——守住雲關，守住家園。刀刃相撞的脆響、士兵們的怒吼聲、北狄的咆哮聲、戰馬的嘶鳴聲，在夜中織纏繞，淒厲而悲壯，奏響了一曲用鮮與生命譜寫的守護之歌，每一個音符，都藏著大靖將士的不屈與忠誠。
沈毅衝到西側城牆，只見北狄士兵已然順著兩丈寬的缺口爬上城牆，麻麻的影如蝗蟲般湧來，與殘餘的大靖士兵展開殊死搏鬥。每一寸土地都在激烈廝殺，每一塊磚石都被鮮浸，有計程車兵抱著北狄士兵一同滾下城牆，同歸於盡；有計程車兵被刀砍中，卻依舊死死抱住北狄士兵的，不讓他們前進一步。每一滴鮮，都在訴說著大靖將士的不屈與赤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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