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那天傍晚，阿禾在灶臺邊洗碗，洗著洗著忽然停住了。把碗放下，兩隻手撐在灶臺上，低著頭站了好一會兒。不是累，是噁心，一陣一陣的，從胃裡往上頂。忍著，等那陣噁心過去了，把剩下的碗洗完，乾淨手，進屋坐在炕沿上。把手放在肚子上，放了一會兒，什麼覺也沒有。但知道。這種覺有過一次——快二十年前了，在南方那個村子裡，懷陸唸的時候。
沒跟陸硯說。又等了幾天，噁心的次數越來越多，早上起來乾嘔，聞到油煙味也嘔。陸硯在灶臺邊炒菜，跑到院子裡蹲著，蹲了好一會兒才進屋。陸硯看著，問怎麼了，說沒事，胃不舒服。陸硯沒再問。
去衛生院找王醫生看了。王醫生把了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告訴：“懷了。”
阿禾沒說話。把手放在肚子上，這一次覺到了——不是覺孩子在，太小了，本不會。覺到的是某種比更深的東西，像是終於等到了什麼，又像是終於要來清算什麼。
回到家，陸硯正在院子裡劈柴。站在他後，看著他把斧頭掄起來，劈下去，木頭裂兩半，聲音清脆。
“陸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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