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節過後的那個週末，與安說要送周敘白一個真正的禮。不是卡紙做的領帶，是真正的。能用的。爸爸想要的東西。林清婉問爸爸想要什麼，想了想說，“爸爸想要一隻狗。”周敘白在廚房聽見了，手裡正切著青椒，刀停了一下。
“爸爸說他想要狗嗎？”
“沒有說。但我知道。爸爸畫了兩隻狗，大黃和等等，他畫它們的時候很難過。”
周敘白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看著與安。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那本他手繪的畫冊，翻到大黃那一頁。“爸爸，我們再養一隻狗吧。”他沒有回答，走回去繼續切菜。但青椒切得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
下午，他們去了寵店。是林清婉提議的，說去看看，不一定買。周敘白開車，與安在後座，一路都很安靜。趴在車窗邊看外面的風景，忽然說了一句：“新狗狗什麼名字？”周敘白沒回答。又說：“等等也行，大黃也行。別的也行。”林清婉從副駕駛轉頭看，“與安，你覺得爸爸會想要一隻新狗狗嗎？”“會。爸爸畫了大黃和等等，把它們放在一起。他不想讓大黃一個人在天上，也不想讓等等一個人。他想讓它們有個伴。新狗狗不是代替它們，是陪爸爸。”
寵店裡有很多狗，大的小的，黑的白的，在籠子裡，在圍欄裡跑。與安蹲下來一隻一隻看，看了很久，最後停在一個角落。那裡趴著一隻小黃狗，很淺，像被太曬褪的等等。它不也不跑，只是趴在那裡，下擱在前爪上，眼睛半睜半閉尾偶爾搖一下。與安蹲在圍欄外面把手進去，小狗抬起頭看了看，慢慢站起來走過來，聞了聞的手指，出舌頭了一下。
“爸爸，它我了。”
周敘白蹲在旁邊，也把手進去。小狗聞了聞他的手，也了一下。它的舌頭溫熱糙，像砂紙，跟等等的舌頭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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