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工以後，周敘白去工地的次數越來越多了。一開始隔兩天去一次，後來每天都去，再後來一天去兩次——中午休息時間去一趟，下班後再去一趟。林清婉有時候跟他一起去，有時候不去。不去的那些天，他回來會給看手機裡的照片。
“今天澆築了地梁。”他把手機遞給，螢幕上是一排灰的混凝土梁，鋼筋從梁裡出來，像一叢鐵做的樹枝。“地梁是幹什麼的？”林清婉問。“承重的，牆砌在地樑上，不會下沉。”“你上次說的那個地基呢？”“地基在地梁下面，看不見。”
林清婉看著那張照片，灰的混凝土，筆直的線條，規整的鋼筋。看不出什麼名堂，但知道周敘白給看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
“好看。”把手機還給他。“哪裡好看？”他問。“你拍的都好看。”周敘白看了一眼，耳朵紅了，把手機收起來，沒再說什麼。
又過了幾天，牆開始砌了。周敘白帶林清婉去看的時候，第一層的牆已經砌了半人高。紅磚一層一層地壘上去，水泥砂漿從磚裡出來，還沒幹，灰白的，用手指一按就是一個坑。周敘白蹲下來，用手指按了按磚裡的砂漿，又在牆面上敲了敲。
“怎麼了？”林清婉問。“砂漿標號夠了。”他站起來，“磚也泡了。”“泡是什麼意思？”“磚砌牆之前要澆水泡，不然會吸砂漿裡的水分，砂漿幹了就容易開裂。”林清婉看著那面半人高的牆，紅磚，灰，筆直筆直的，像用尺子量過。手了磚面，糙的，涼涼的，有一點。“這面牆，以後是哪裡？”問。“客廳，沙發後面。”周敘白指著牆，“沙發靠在這裡，你坐在這裡看電視。”“電視放在哪兒？”“對面那面牆。”
林清婉轉過，看向對面——現在還是一塊空地，只有幾柱子立著。想象了一下，對面是一面牆，牆上掛著一個電視，坐在沙發上，周敘白坐在旁邊。客廳的燈亮著，窗簾拉上了，茶几上放著水果和零食。也許等等趴在地毯上，尾搖來搖去。
“想什麼呢？”周敘白問。“想以後。”說，“想我們坐在這裡看電視的樣子。”“看的什麼？”“隨便。什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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