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北京，春天終於來了。路邊的楊樹冒出了綠的芽，暖洋洋的，照在上讓人想打瞌睡。但林知夏的公司裡，沒有人有心打瞌睡。
訊息是從週一上午開始傳的。市場部的一個朋友告訴方旭，說公司要裁員。方旭當時不信，但下午的會上，CEO親口證實了——“行業寒冬，公司需要調整結構，部分專案會裁撤，部分員工會最佳化。”他沒有說的數字，但所有人都知道，暴風雨要來了。
林知夏坐在工位上，盯著螢幕，腦子裡一片空白。來這家公司兩年了，從新人做到主設計，以為自己站穩了腳跟。但現在，不確定了。行業寒冬，這四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冷到骨頭裡。
接下來的一週，公司里人心惶惶。每個人都在猜，誰會被裁，誰會被留。茶水間的聊天容從週末去哪玩變了“你覺得咱們組安全嗎”。食堂裡的人吃飯都心不在焉，筷子夾著菜送到邊又放下，像是在嚼蠟。電梯裡的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沒人說話，只有電梯執行時的嗡嗡聲。
林知夏的專案組也到了影響。方旭在週三的組會上說，專案的預算被砍了一半，原本計劃做十個關卡，現在只能做五個。兩個同事被優化了——一個資深的關卡設計師，一個剛職半年的新人。他們收拾東西走的那天，林知夏不敢看他們的眼睛。怕看到自己。
開始失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下一個會不會是我？我的作品集夠不夠好？如果被裁了，我能去哪？北京的遊戲公司大部分都在減招聘，有些甚至凍結了HC。投了幾份簡歷，都沒有迴音。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周硯白察覺到了的緒，不是因為說了什麼，是因為什麼都沒說。
以前每天都會給他發很多訊息，工作上的事。生活上的事。七八糟的事。現在發得了，回得慢了，有時候他發一條訊息，要過很久才回。他問“怎麼了”，說“沒事”。但他知道有事。每次說“沒事”的時候，就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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