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把車停在了學校停車場。路燈很暗，梧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碎一地斑駁。他熄了火，在車裡坐了很久。
掌心裡的傷口已經不怎麼流了，凝在皮上，暗紅的，像乾涸的河床。他低下頭看著那隻手，看了一會兒，推開車門下了車。
冷風撲面而來。他沒有穿大，只穿了一件深灰的衛，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他沿著那小路走到生宿舍樓後面的小花園。
那裡有一棵老槐樹，樹冠很大，夏天的時候遮天蔽日，現在還是禿禿的，像極了他此時此刻的心，枝丫向天空，像一隻只乾枯的手，拽著他的心臟。
他站在樹下，拿出手機，翻到蘇清鳶的微信，打了一行字——“我在你宿舍樓下，你下來，我有話想問你。”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放回口袋，靠在樹幹上，等著。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時間在這種時候變得很慢，慢到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門，敲一扇永遠不會開的門。
腳步聲從宿舍樓的方向傳來。他從樹幹上直起，轉過頭——蘇清鳶穿著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羽絨服，腳上還穿著棉拖鞋。走到他面前，站在離他兩三步遠的地方。
“這麼晚了，什麼事？”的聲音裡帶著一點被從暖被窩裡起來的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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