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覆上來。不是溫吞的試探，不是胡楊林裡那種帶著腥和決絕的撕咬——是一個被在石頭下十幾年、終於翻了個面的吻。那隻按在索鳴後頸的手往自己懷裡一收，把他整個人從胡楊樹旁拉進自己前。索鳴的背撞上他支在後的左膝，腰間那把小弩的弩臂硌在兩人小腹之間，磨刀石和佩刀的鞘口磕在一起，發出一聲極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索鳴抬起手臂環住他的後頸，五指他的髮間，把他向自己。分開時兩個人都著氣，額頭抵著額頭。
“你想起那個問題的答案了嘛。”索鳴的聲音得極低。
“把你綁在赤金峽，哪也不讓去。”奚晏清說。
“你現在能綁了。”
他仰頭看著那張被落日鍍上金邊的臉，看著那雙被仇恨燒了十幾年、此刻卻釀著水的黑曜石般的眼睛，然後出手，解開了奚晏清腰間那條舊革帶的銅釦——修長的手指從銅釦邊緣進去，指節勾開革帶時故意慢了一拍，蹭過那道被彎刀鞘磨出的扣眼。
奚晏清攥住他的手腕把他從胡楊樹旁拽起來，一把推上水閘旁邊那間守閘人值夜用的小木屋的木門。這間木屋只有半間營房大，牆上掛著備用的麻繩和一卷防雨的油氈，角落裡擱著一張只鋪了層薄氈的行軍床。木門在後砰地合上，銷落進卡槽的一瞬，他已經被奚晏清按在木門背面。
那雙握了十幾年刀的手一隻墊在他後腦勺與木板之間，另一隻從他靛藍新袍的下襬探進去，糲的槍繭過腰側繃的紋路。鐵鏽和皮革的氣味裹著胡楊樹脂微微發苦的餘韻，和他的息混在一起，燙得像是要把這間木屋裡所有冰涼的鐵都蒸出水汽來。
行軍床的薄氈被兩個人的重量得塌下去一塊。他肩胛骨抵著糙的氈面，仰頭看見奚晏清那道被淡化白線的舊疤在暮過窗進來的微裡微微跳。他抬手沿著那條舊疤從左眉尾一直到他頸側被銅釦硌出的新紅痕，手指在結上輕輕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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