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下的餘溫
國慶假期後的校園浸在一片清的秋裡，場邊的梧桐葉被曬得發亮，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在地上鋪出層金褐的地毯。寧烶踩著落葉走進教室時，鼻腔裡還殘留著巷口早餐攤飄來的豆漿香——他今天特意繞了遠路，在薛言溪家樓下的早點鋪買了杯熱豆漿，現在那溫熱的還留在掌心。
薛言溪已經坐在座位上了。換了支新的筆，筆桿是淺的，正低頭在語文筆記本上寫著什麼，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很輕，像春蠶啃食桑葉。過窗戶斜斜地落在的筆記本上，把寫的娟秀字跡照得清晰可見，寧烶甚至能看清在“悵然若失”這個詞旁邊畫了個小小的哭臉。
他放書包時故意弄出點聲響，薛言溪的筆尖頓了頓，卻沒回頭。寧烶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從書包裡出那杯還溫熱的豆漿，指尖在杯壁上轉了兩圈，終究還是沒敢遞過去，悄悄塞進了桌最裡面。
早讀課的鈴聲響起，班長領著大家讀《赤壁賦》。“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的聲浪裡，寧烶的目總忍不住往斜前方飄。薛言溪的隨著朗讀輕輕著，頭髮別在耳後，出的耳垂上有顆小小的痣，他以前怎麼沒發現？
上週雨天和解後，兩人之間的堅冰像是被那場雨泡了，卻還沒徹底融化。會在走廊裡遇見時相視一笑，會在對方忘帶課本時悄悄把自己的往中間推一推，卻再也沒說過像以前那樣親暱的話。寧烶心裡像揣了只撞的兔子，既慶幸關係有了轉機，又焦慮著那層薄薄的隔閡始終沒徹底捅破。
早讀結束，薛言溪起去作業，經過寧烶座位時，腳步慢了半秒。“你的數學周測卷，”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剛讀完古文的溫潤，“最後兩道大題，我整理了思路，放在你桌角了。”
寧烶猛地低頭，果然看到桌角著張淺藍的便籤紙，上面是薛言溪清秀的字跡，用紅筆圈出了關鍵的公式，旁邊還畫了個簡易的力分析圖。他抬頭想說謝謝，薛言溪已經走到了講臺邊，正踮著腳尖把作業本摞整齊，落在微卷的髮尾上，像鍍了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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