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燃燈案頭的黃紙堆得比人高，每張紙上都佈滿了作廢的痕跡。
有的字剛落下便崩散墨點，有的句讀相連靈氣逆行，還有的通篇工整，卻獨獨缺了那份能引天地的「氣」。
他了酸脹的手腕，將又一張廢符扔進竹簍，目落在牆上那幅早已背的《正氣歌》長卷上。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他低聲誦，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著名軌跡，若有所思。
先前寫符章，總想著以法驅，卻忘了文天祥寫這首詩時，本是凡人，困於土牢，無無法，全憑一腔孤勇與赤誠。
心念及此，吳燃燈猛地推開窗，任由初春的寒風灌進屋，吹散了案上的墨香。
他重新鋪好一張黃紙，不再刻意運轉靈力，只將滿腔心緒都凝在筆尖——想那「時窮節乃見」的決絕，念那「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的凜然，思那「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的坦。
筆尖飽蘸濃墨，落下時竟帶著破空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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