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放下碗，手指在地上畫著圈，像是在回憶從前的日子：“我跟第一次見，是在渝州城外的道上。那時候我還是個獨行盜，專挑張地主那樣為富不仁的商隊下手。那天我剛‘拿’了他的糧隊，正扛著糧袋要給山下窮戶送過去，就被黑風寨的人圍住了——林嫂就是那時候來的。”
他笑了笑，眼裡多了點亮：“我當時以為跟別的山寨頭領一樣，也是為了搶糧，出彎刀就想闖。結果沒手，就擲了枚袖箭，準挑落我肩上的糧袋，說‘黑風寨不搶窮人，但也容不得外人在咱地界上拿東西’。我那時候火大，揮刀就跟打，打了三十多個回合，我才發現，的袖箭招招留手，我那刀也沒好意思往要害劈。”
“最後是林嫂贏了？”
“可不是嘛！”鐵牛拍了下大，語氣裡滿是佩服，“側避開我的彎刀，袖箭抵住我咽的時候，我不僅沒怕，還笑了——我跟說，‘你這功夫，比趙猛那老小子厲害！我鐵牛，要是你肯帶著黑風寨多做些救濟窮人的事，我就跟你混’。當時楞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說‘早聽說渝州有個盜亦有道的鐵牛，原來是你’。”
他拿起空碗，倒了些濁酒在裡面，輕輕推到對面：“後來府圍剿黑風寨，我為了護，後背捱了三箭，把裳都浸了。揹著我殺出重圍，一路上都在罵我‘傻大個，不要命了’，可我能覺到，的手一直在抖。從那以後，我就認定了——林當家的不僅功夫，心更善，跟著，錯不了。”
火映著他的臉，我看見他抹了下眼角，又端起碗灌了口酒：“以前寨裡過年，總跟我拼酒，說我喝不過，輸了就要去後山砍三天柴。有次我真喝多了，跟吹牛說‘以後不管誰來犯，我鐵牛都替你擋著’，當時笑著罵我‘憨貨’，現在想想，我還是沒護住。”
“林嫂要是知道現在山寨這樣，肯定會高興的。”我撿起一片粟葉，放在空碗旁，“護著的人都好好的，會練劍，會護著山寨了。”
鐵牛看著那片粟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頭：“是啊，肯定會高興的。”他端起那碗倒給林嫂的酒，灑在地上，“林當家的，你看著，以後這山寨，一日有我鐵牛在，任何人有別欺負寨里人，定讓大家都能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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