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深2
地道比預想的窄，窄到的肩膀幾乎著兩邊石壁。坡度很陡，幾乎是下去的。沙子從頭頂簌簌往下落，落在頭髮裡、領口裡、鞋子裡。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腳踩到了實地。背後是熱氣，滾燙的，像有什麼活在呼吸。猛地轉，刀已出鞘。什麼都沒有。只有牆，石牆，上面刻著東西。
江鳶把刀收回去，湊近了看。壁畫。和敦煌壁的壁畫風格一模一樣，但更完整，也更鮮豔。飛天，佛陀，商隊，軍隊——還有那座塔。在敦煌壁只看見了塔的廓，這裡連塔上的磚都刻出來了。塔很高，直雲霄，塔尖頂著一顆星星。塔下面站著很多人，都仰著頭，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在拜什麼。
甬道很長，彎彎曲曲，兩邊的壁畫一幅接一幅，像有人在給講故事。看不懂故事講了什麼，但看懂了最後一幅畫——不是用筆畫上去的，是用刀刻的。痕跡比前面的淺，線條也更潦草，像是有人在匆忙中留下的。刻的是一個人，抱著一個孩子，跪在地上。面前站著一個人，穿著盔甲，手裡拿著一把劍，劍尖指著人的嚨。人抬起頭，看著那個人，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江鳶看不懂的東西。比恨更重，比絕更輕。不認識那個人，但認識那個孩子——孩子的脖子上掛著一塊玉佩，流雲百福紋，曾經見過，在祖母的屋子裡。
甬道盡頭是一扇石門，門半開著，門裡出。不是火，不是燭，是某種更冷的，像月照在水面上。側進去。
石室很大，比九流門的演武場還大。四周石壁上嵌著幾十盞長明燈，燈油不知燒了多年，還在亮著。屋頂很高，高到看不見頂，只有一片漆黑，像一口倒扣的大鍋。石室中央有一座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個黑的盒子，盒子上刻滿了符文，麻麻——不是認識的任何一種文字。石臺周圍的地面上，刻著一個巨大的圓形圖案，像羅盤，又像星圖，刻痕很深，裡面嵌著某種暗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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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鳶站在石室門口，看著那個被符文和包圍的黑盒子，手心全是汗。照夜蹲在腳邊，子繃得像一張弓，盯著石室角落的黑暗。那裡有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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