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阿六不是必須死的。阿六的死是一個意外——是系統在意識上傳過程中出現的一次錯誤，是瀕死時的一縷意識分裂出去，在系統的底層程式碼裡投出的一個幻影。那個幻影太真實了，真實到以為他是真實的人，真實到上了他，真實到他為死了。
但他是真的。系統說——“幻影也是真實的。你的心痛是真的，你的眼淚是真的，這就夠了。”
林未晞在系統的核心程式碼裡留下了一段話。不是給看的，是給任何一個走進這個世界的人看的。那段話嵌在最深的底層裡，需要用的管理員許可權才能調出來。
江鳶調出來了。
“你好。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既然你能看到這段話，說明你已經找到了真相。這個系統是我送給你的禮。我不知道你在現實世界中經歷了什麼，但我知道你一定很苦。所以我想給你一個地方，一個你可以重新活一次的地方。在這個世界裡，你可以是任何人。你可以跑，可以跳，可以拿起一把刀，可以在沙漠裡走幾十裡。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一個人，可以恨一個人，可以為了一個人去死。你可以做所有你在現實世界中做不到的事。這就是我送給你的自由。不必謝我。我只是覺得，像我們這樣的人，值得擁有一個更好的結局。”
江鳶把那句話讀了七遍，然後在心裡默默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一遍。唸完之後，閉上眼睛，很久沒有睜開。照夜趴在腳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用溼漉漉的鼻子拱了拱的手。
沒有哭。
後來見過林未晞。不是在現實世界中——現實世界中的林未晞已經死了三年了。是在系統的核心層裡，在一個只有管理員許可權才能進的虛擬空間裡。林未晞坐在一把椅上，穿著病號服，頭髮很，臉很白，但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沙漠裡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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