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城的清晨是被豆花攤子的白汽托起來的。
胖大嫂的攤子照例支在客棧對面，鐵鍋裡的豆漿咕嘟咕嘟冒著泡。整條街的人都聽見了客棧後院那聲悶響——厲壇主被魔化從房樑上放下來，頭朝下摔在青石板上的靜，比打更的梆子還脆。賀蘭徵把人從地上拽起來的時候，厲壇主臉上還掛著那種輸了之後特有的平靜，像一潭被乾了水的池塘，出底下的淤泥和碎石。
楚天從後院走出來，在井邊打水洗了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小東西蹲在井沿上，豎瞳跟著他手上的水珠轉，尾一甩一甩的。魔化趴在後院牆角，把下擱在前爪上，甲殼上的裂口已經癒合得只剩幾道白印。
“你真要去？”賀蘭徵把厲壇主往門口推了半步。
“再說。”楚天還是那兩個字。
他沒有直接回客棧，拐進隔壁巷子裡。賣早點的攤子剛支起來，他要了兩籠包子。三碗豆漿。四油條。攤主認出他是昨天騎巨進城的那個黑男人，多塞了兩油條沒敢收錢。他回到客棧二樓的時候，東方鐵心正從爹房間裡退出來，反手把門帶上，作輕得像門板是紙糊的。
“醒了？”
“醒了。喝了半碗粥，又睡著了。”靠在走廊牆上，虎口上纏著的白布邊角翹起了一小截。把翹起的那截按下去，抬起頭看著他，“他說驚邪劍法有八式。第八式是他被關在沉淵那十年創出來的。他在裡面每一天只做一件事——想劍。他說前七式是往外放，第八式是往回收，收回來再放出去，威力三倍，反噬也是三倍。他用這一式打穿了沉淵三層，代價是全經脈差點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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