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亮劍京州市公安局網安支隊的機房裡，印表機已經連續工作了四十分鐘。紙張一頁接一頁地從出紙口吐出來，在託板上堆一座小山。每一頁紙上的每一個字，林辰都看過至兩遍。
第一份：侯亮平審訊張桂蘭的完整監控錄影，時長二十六分鐘，附有時間驗證報告和碟恢復日誌。第二份：侯亮平近三年主辦的二十三宗案件中七宗刑訊供申訴的駁回記錄，每一條駁回決定上的審批簽名都指向同一個上級。第三份：黃茂林書掃描件。法醫鑑定報告。家屬上訪記錄。神病鑑定報告，四份檔案用回形針別在一起，回形針在日燈下反出冷的澤。第四份：侯亮平的黑賬本全文影印件，一百三十七條記錄，八十九個名字，最後一頁寫著“正義就是我手裡的刀”。第五份：鍾正國近四十八小時的全部通話記錄，包括時間。時長。基站位置和接收方份。第六份：孫志剛及其下線散播謠言的傳播鏈分析報告，附有鍾正國通話時間與謠言散播時間的叉比對。第七份：漢東省公檢法系統中與鍾正國存在關聯的人員名單，共三十四人，每人都附有職務變軌跡和推薦人資訊。
七份材料。七顆釘子。
林辰把最後一張紙從印表機裡出來，放在那摞檔案的最上面。然後他拿起筆，在附信上寫了一句話。信紙是普通的A4列印紙，沒有紅頭，沒有編號，沒有任何格式化的公文抬頭。他的字跡和他說話一樣，筆畫簡潔，結構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證據確鑿，請國家定奪。”
寫完之後他把筆放下，把信紙放在整摞檔案的最上面，裝進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牛皮紙檔案袋裡。封口之前他又檢查了一遍。七份材料，一份不。附信，一句不多。他封好檔案袋，在封口蓋上了自己的專用印章。不是職務章，不是單位章，是“001號工程”的絕印章——一個簡單的數字編號，在白紙上只是一個深藍的圓印，但它的分量足以讓這份材料在半小時穿越所有層級的所有常規流程，直達它該去的地方。
“加通道，最高階。”
助理接過檔案袋，雙手端著，轉走進了隔壁的機要室。那是一間用電磁遮蔽牆隔開的小房間，裡面只有一臺加傳真機和一部紅座機，與外界的所有通訊都過軍用衛星單獨加傳輸，任何攔截手段都無法破解。傳真機啟的聲音嗡嗡地響起來，第一頁紙被吞進去，然後是第二頁，第三頁。林辰坐在外面的控臺前，右手機械地轉著那塊不走針的表。機房的空調出風口還在吹著恆溫十八度的冷風，他轉了一圈表把，又轉了一圈。螢幕上的時鐘跳到上午九點整。傳真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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