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清點當天下午，峽谷裡到都是刀砍的聲音。
威廉蹲在地上，手還在抖。他已經割了三顆——第一顆割了四刀，第二顆三刀，第三顆兩刀。刀上的幹了又溼，溼了又幹，雙手。袖口。前襟全是黑的。
旁邊一個新兵割到一半突然扔了刀，跑到路邊彎下腰，把中午吃的那點乾糧全吐了出來。吐完了還在乾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老兵走過去，踢了踢他的靴子。“吐完了？”新兵抹了把，站起來，臉白得像紙。
老兵把他那把刀撿起來，塞回他手裡。“你現在不割他的腦袋，過幾天就是他割你的腦袋。你選哪個？”新兵哆嗦了兩下，沒說話。他蹲下去，握著刀的手還在抖，但刀尖已經抵上了的後頸。
旁邊又有一個新兵手抖得握不住刀，咣噹一聲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手還是抖，撿了兩次都沒撿起來。另一個老兵彎腰撿起刀，塞回他手裡，盯著他的眼睛。“你抖什麼？他死了。你活著。該抖的是他。”新兵咬著牙，雙手握刀，一刀，兩刀，三刀。
老兵站起來，轉對著所有人，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見。“都給我記住——你今天不砍他，明天躺在這的就是你。這些人頭，就是咱們回家的路。”
眾人沉默。
天快黑的時候，卡爾從峽谷那頭走回來了。甲冑上全是黑灰，雙手黑得看不出，指甲裡全是乾涸的。他的臉很沉，但聲音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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