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的南國記_映月辭舊人(1)

作者:愚晨風·3小時前

映月辭舊人

第二天一早,外祖母讓青禾備車。“大小姐,去哪兒?”“夢笙居。”青禾猶豫了一下,還是去準備了。外祖母換了件裳,正要出門,門房老周跑進來通報:“大小姐,表小姐來了。”外祖母腳步一頓。表小姐?腦子裡翻出原主的記憶——柳映月,母親王氏孃家的遠房親戚,父母雙亡,寄居在王家,偶爾來任府小住。去年來過一次,住了半個月,跟原主不算親近,但也不疏遠。“讓進來吧。”外祖母說。夢笙居的事,只好先放一放。

不多時,一個穿著淡紫褙子的年輕子走了進來。生得不算頂,但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眉眼淡淡的,像水墨畫裡的人,不多著墨,但韻味悠長。的腳步很輕,襬幾乎不,像是怕驚了地上的螞蟻,又像是怕踩死地上的螞蟻。“表妹。”柳映月微微屈膝,聲音不高不低,溫溫的。外祖母招呼坐下,讓青禾上茶。兩人寒暄了幾句,無非是“最近子可好”“府上一切都好”之類的客套話。外祖母本來沒太在意,但說著說著,發現柳映月的眼眶微微泛紅,手指著茶盞的邊緣,得指節發白。在忍。外祖母見過這種表。在胡吉鎮的時候,那些了委屈不好意思開口的姐妹,就是這樣——上說著“沒事”,臉上的表已經把什麼都說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嚨裡,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表姐,你怎麼了?”外祖母問。柳映月搖了搖頭,勉強笑了一下。“沒事,就是……有些事想跟表妹說說,又不知從何說起。”“那就從頭說。”柳映月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茶盞,沉默了很久。

柳映月的丈夫姓周,周慕白,在南城開了個小書坊,日子不算富裕,但也過得去。兩人親五年,沒有孩子。在外人眼裡,周慕白是個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丈夫——不拈花惹草,不胡花錢,對妻子端茶倒水、噓寒問暖,脾氣好得像個麵糰,從不發脾氣,從不罵人,從不摔東西。所有人都說他好。

“所有人都說他好,”柳映月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我爹我娘說他好,我那些姐妹說他好,連我家的下人都說他好。們說,映月,你命真好,嫁了這麼一個老實人。打著燈籠都難找。你上輩子積了什麼德。”

外祖母聽著,沒有說話。

“可是表妹,”柳映月抬起頭,眼眶裡的紅終於凝了淚,“他既給不了我錢,又給不了我,還給不了我陪伴。那我要他幹嘛?他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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