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隔著那道竹屏，著那一道模糊的、青衫的影，那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賭贏了。這位被仇人攥了二十年的棋子，那一顆心裡熬著的恨，比想的，還要深，還要烈。
“好。”只輕輕地，吐出一個字，“那這盤棋，便由你我一道，下到終局。”
竹屏外，兩個被同一樁案碾碎了滿門、又同樣在仇人腳邊忍至今的人，在這一刻，終於結了一個再不必彼此提防的生死同盟。
沈昭沉默片刻，又道：“我母親的裡，留下了半幅輿圖，斷口標著北境朔州。我一直不解，那半幅圖，究竟有何用。如今想來，它與那個人藏著的另半幅，原是一兩分。”
屏風那頭，裴清晏的呼吸，似乎一滯。
“正是。”他緩聲道，“當年蘇公握著那樁搖國本的鐵證，自知凶多吉，便將那憑據一分為二。一半，隨著蘇家唯一逃出的脈，流落到了你母親手裡；另一半，卻被那個人，從蘇公的上，生生奪了去，二十年來藏著，既是他最大的把柄，也是他用來要挾、震懾所有知人的，命子。”
“兩半合一，”沈昭一字一句，“那樁二十年的案，那張龍椅不正的來歷，便再也，瞞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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