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的卡片櫃是老式的木頭櫃，每一格都帶著編號。唐震找到四號櫃，拉開——空的。只有一張牛皮紙墊在屜底，紙上有被重過的痕跡。他把牛皮紙翻過來。
背面寫著他父親的名字。下面還有一行字，暗紅墨水，筆跡更潦草——白家檔案已全部移。接收人沒有簽名，只有一個模糊的紅泥章，旁邊蓋著只蓋了一半的藍“移”印。
張玄靈走過來，從他手裡接過牛皮紙看了一會兒。窗外爬山虎的枯藤被江風吹得在玻璃上刮出沙沙聲。檔案室裡有一極淡的舊煙味——紅塔山。不是陳年紙的味道，是很久以前有人在這裡過一菸，然後開窗散過——但沒有散乾淨。
“白家。”張玄靈說，“你老漢和那個姓顧的娃研究的是同一批東西。”
唐震沒有回答。他把牛皮紙和照片摺好放進口袋，銅鑰匙也放進口袋。三樣東西在袋底輕輕了一下，發出很細的聲響。
從廠區出來後天已經半黑了。江對岸的燈開始一層一層亮起來。兩人坐最後一班鐵殼船過了江，去碼頭附近的麵館吃麵。麵館在一棟吊腳樓的底層，灶臺支在路邊，大鐵鍋裡骨頭湯的白汽把老闆的臉燻得看不清楚。
唐震要了兩碗小面。“二兩，重辣。”張玄靈從筷筒裡出兩雙竹筷：“多加一份豌豆尖。”兩人坐在臨街的臺邊，碗是瓷白碗，碗沿上磕了一個小缺口。麵湯的紅油浮在面上，辣味衝得人眼眶發熱。
“老君那邊，明天去。”張玄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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