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傍晚，最後一臺拖拉機發了。三十臺“鐵牛”在廠區空地上排三列，引擎的轟鳴聲震得地面發。劉長山挨個檢查，走到最後一臺時，他停住了。
這是那臺缸裂過的拖拉機。老周頭的修補手藝藏在裡面，外面看不大出來。
劉長山轉頭看向李師傅，這個半個月瘦了一圈的漢子，正靠著牆，眼睛卻亮得嚇人。
“老李，”劉長山的聲音有些啞，“我向縣委彙報時，只說修好了三十臺。紅旗公社這臺。。。不提修補的事。”
李師傅點頭：“我明白。秋收後，咱們一定給它換個新缸，我立字據。”
春耕開始了。三十臺拖拉機回到各自的生產隊，在黃土地上翻起黑的泥浪。趙大剛帶著維修隊，開始在各公社巡迴，隨時搶修。
一個月後，春耕最忙的時候過去了。縣裡召開“工業學大慶表彰會”，劉長山和李師傅都坐在主席臺上。縣委王書記講話時，特別提到了農機維修廠“在極端困難條件下完任務”的事蹟。
散會後，王書記單獨留下李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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