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逆襲pei_第224章 銀匠秦師傅3(1)

他指著櫃檯上的機銀鐲,那鐲子表面亮,刻著整齊的花紋。“你看這些,機,一個鐘頭能出幾十個,賣價只有手工的一半。”他拿起個機鐲子,用指甲颳了刮表面,“這是電鍍的,看著亮,半年就發黑。手工的雪花銀,越戴越亮,還能養人——銀能試毒,戴,好的人戴出來會泛青,氣虛的就發暗。”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可現在年輕人不懂這些,覺得機做的規整,手工的有瑕疵,嫌土氣。”

“那您沒收過徒弟嗎?”

“前幾年收過個徒弟,學了半年就嫌累跑了。”他苦笑,“說‘鏨花紋不如電腦繪圖快’,可電腦畫的花紋是死的,沒有手作的靈氣。你看這朵蓮花,”他指著剛刻好的銀片,“每片花瓣的紋路都不一樣,這才是活的。機做不到,它只會重複。”他拿起那片銀蓮花,對著看,花瓣邊緣的紋路帶著自然的弧度,“就像人寫字,同一個字,每次寫都有差別,這才生氣。”

正說著,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走進來,手裡攥著箇舊銀鎖:“秦師傅,您幫我把這鎖修修,鎖釦斷了,孩子戴了三年,捨不得扔。”秦師傅接過銀鎖,鎖刻著小老虎,耳朵的銀片已經磨得很薄,鎖釦有個細小的斷裂口。“這是我五年前打的‘虎鎖’,”他一眼就認了出來,“當時你說要給孩子辟邪,特意加了點硃砂在銀料裡。”他用手指蹭了蹭鎖側,果然有淡淡的硃砂紅,“鎖釦得重新熔銀焊接,我給你加段厚點的銀料,再戴五年都沒問題。”他從工箱裡拿出小坩堝,舀了點碎銀放進去,架在火爐上燒,又取了把鑷子,在火上烤了烤消毒,“焊接得用同的銀料,不然兩種銀熔點不一樣,焊不牢。”

婦人留下銀鎖,看著櫃檯裡的銀手鐲猶豫:“想給孩子再打對鐲子,可現在都流行鉑金的,說銀土氣。”

秦師傅笑了:“鉑金是亮,可哪有銀養人?你看這對‘長命鐲’,”他拿起櫃檯上的樣品,鐲刻著纏枝紋,紋路里藏著小元寶,“我刻了‘平安’二字,字裡藏著小元寶,戴著能討個好彩頭。而且銀越戴越亮,孩子長大了,這鐲子還能當念想,機做的哪有這心意?”他拿起鏨子,在銀片上隨手刻了個小元寶,鏨頭落下時,力度輕了些,“給孩子的,紋路得淺點,免得颳著皮。”

婦人走後,秦師傅從牆角的木箱裡翻出箇舊賬本,封面是牛皮的,用紅繩捆著,裡面記著四十年來的訂單:“這頁是1985年,給村東頭李家姑娘打的嫁妝,一對銀鐲,三隻銀釵,收了二十八塊錢;這頁是2000年,給鎮上學校刻的紀念章,用了兩斤銀料。”他指著其中一頁,上面畫著個簡單的長命鎖,旁邊寫著“汶川孤兒,贈”,“這是給汶川地震孤兒打的,沒要錢,就想讓孩子們戴個平安。”

漫進作坊時,秦師傅點燃了煤油燈,燈罩是玻璃的,邊緣纏著圈銀,昏黃的燈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隨著捶打的作忽大忽小。他正在給那隻斷了扣的銀鎖焊接,火苗在銀料上跳躍,將他的側臉映得發紅。“打銀這活,看著累,其實養心,”他忽然開口,“一錘一鏨,都得專心,容不得半點馬虎。人這一輩子,能把一件事做好,就不算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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