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深夜，檯燈在作業本上洇開一圈暖黃。六歲的突然把腳從塑膠拖鞋裡出來，小腳趾蜷在卡通鞋面外，紅通通的像顆剛從糖罐裡撈出的櫻桃。窗外的梧桐葉在夜風裡沙沙作響，路燈過紗窗織出菱形斑，斜斜切過他乎乎的腳踝，草屑上還沾著傍晚遊戲時的暮。
“爸爸，鞋頭有尖刺！”他皺著鼻子往我上蹭，睫投下的影在眼下晃小扇子。我了鞋頭，邦邦的網布早被頂出個弧形——這已是他三個月第二雙腳的鞋。尺繞過腳掌一量，23.5c腳長赫然超出220的鞋長，鞋頭在臺燈下泛著冷，像被扁的塑膠文盒，得他腳趾肚發白。
晃著腳丫：“爸爸你看，小腳趾都變草莓了！”他腳踝還沾著半片草葉，在暖裡著鮮的綠，像春天剛冒頭的小芽。
我嘆氣：“明天咱們去商場試鞋，線上買的總不合腳。”
他眼睛發亮：“是不是能見到星星姐姐？上次兒園琪琪說，的鞋會‘唱歌’！”提到“星星姐姐”時，他瞳孔裡跳了跳，像有顆 tiny 的星星落進去。
手機螢幕亮起時，鼻尖的草莓醬還沒乾淨，**小手指在螢幕藍裡泛著，像顆剝了皮的荔枝。**他忽然中一雙帶LED子的運鞋：“這個星星會轉！”影片裡的小孩踩著鞋在商場跑，彩圈在地面畫出彩虹，映得眼底一片斑斕，像盛了半杯彩虹糖。
週四傍晚，廚房水管的滴水聲裡混著書房的窸窣響。我著手探頭，只見趴在地板上，把左腳踩在本上，用蠟筆沿著腳印描邊。**夕的餘暉從紗窗斜斜切進來，在他汗津津的額頭上灑了層碎金，髮梢沾著蠟筆屑，像撒了把小米。**他的舌頭尖從角出來，左腳畫芝士漢堡，右腳塗波浪薯條。
“老師說腳是小樹，鞋是花盆！”他歪著頭，後頸的絨在逆裡泛著金，像小鴨子的胎。“等我攢夠幣，要給小樹換個帶星星的花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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