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小院藏在一片竹林後面，竹影在白院牆上搖晃，像誰在輕輕揮著袖子。院門是兩扇舊木門，門環是兩隻銅製的小狗頭，舌頭吐得長長的，被得發亮——那是老周特意找人打的，說“來這兒的都是狗的，見了能鬆快些”。
我跟著阿月推開院門時，上的白大褂掃過門後的竹筐，筐裡裝著些剪好的黃花，花瓣上還沾著水。“今天預約的是陳士，”阿月的聲音很輕，像怕驚了院裡的風，“家的金‘暖’，十三歲了，昨天在寵醫院走的。”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個筆記本，封面畫著只蜷的小貓，“陳士說，暖總趴在臺曬太，所以儀式想用向日葵。”
院子中央搭著個小小的木質靈臺，鋪著塊淺灰的亞麻布，邊緣繡著圈細小的爪印。靈臺兩側擺著兩排白燭臺，燭芯是新剪的，出半釐米長的棉芯，阿月說“這樣燒起來火苗穩，不晃眼”。牆角的冰櫃嗡嗡作響，外殼上著張便利：“2023.10.15 暖 金 13歲 需向日葵裝飾”，字跡是圓的，每個字末尾都帶個小彎鉤，像在笑。
“先準備清潔用品。”阿月走進旁邊的工房，房裡瀰漫著淡淡的薰草香——在牆角放了臺香薰機，說“消毒水味太沖，香薰能一，人聞著舒服”。架子上擺著各種瓶瓶罐罐，標籤都是手寫的：“寵專用沐浴（無淚配方）”“去結梳（針距3，適合長犬）”“棉球（消毒後用，眼鼻）”。取下那瓶沐浴，瓶上著片曬乾的薰草，“這是我自己曬的，暖主人說它怕洗澡，聞著這個能老實點。”
冰櫃開啟時，發出“嘶”的一聲輕響，白氣湧出來，帶著點涼意。阿月戴上副白膠手套，指尖在手套上出三個褶，作練得像在給手套“塑形”。“抱的時候要託著後頸和屁，”小心翼翼地把暖抱出來，金的已經僵，但尾還微微翹著，“你看它尾，陳士說它見人就搖尾，連睡覺都翹著點，這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清潔臺是淺棕的橡木做的，邊緣打磨得圓潤，阿月說“老周特意選的，說木頭比不鏽鋼暖”。先拿塊溫熱的巾敷在暖的爪子上，敷了三分鐘才開始——“老狗的爪子容易乾裂，熱巾敷了，起來不疼”。巾是米白的，上面繡著個小小的太圖案，“這是陳士帶來的，說暖總用爪子這塊巾，上面有它的味道”。
我看著用去結梳一點點梳開暖背上的結，梳子齒間纏著幾淺金的，都小心地收進個明的小袋子裡。“這些留著，”抬頭衝我笑，眼角有顆小小的痣，“等會兒裝紀念盒，陳士說想留著做支筆。”的作很慢，梳過尾時，特意把打結的分開，“它尾最漂亮，陳士說以前總用這個掃的臉，的。”
正梳著，院門口傳來腳步聲，陳士抱著個藍的布包站在竹影裡，包上印著只咧笑的金，和暖長得一模一樣。“阿月……”的聲音發，布包被攥得變了形，“我帶了它最喜歡的玩，就是那個黃的球，它追了八年，球皮都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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