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鏡子裡的陌生狗與黑外套恐慌
金元寶被王先生拽進門時，項圈勒得它脖子上的都豎了起來，像一叢炸開的公英。它見到陳默就齜牙，嚨裡的低吼震得人耳發，尾卻夾得像繃的弦——這在行為學裡是典型的“防攻擊”訊號，看起來兇狠，實則滿是恐懼。陳默注意到，元寶的爪子抓著地板，指間還夾著幾門口腳墊上的纖維，可見它剛才在門口掙扎得有多厲害。
“先鬆開點項圈。”陳默往地上滾了個網球，熒綠的球撞在白的牆面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反彈回來時，元寶的視線果然被吸引了半秒，低吼的節奏也了一拍。“它不是想咬人，是害怕。”的聲音放得很，像在哄一個了驚嚇的孩子。
王先生的手還在抖，西裝袖口沾著點金黃的狗，他下意識地往陳默後躲了躲，“可它昨天把穿鏡都撞裂了，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狂吠，今天早上見了穿黑服的快遞員，差點衝上去咬人家。”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我同事都說，這是慣壞了，該打一頓，讓它知道厲害……”
陳默彎腰撿起網球，指尖在的球面上轉了個圈，熒綠的在晨裡格外顯眼。工作室的地板是淺灰的實木，昨天剛打了蠟，能清晰地映出人影，連元寶爪子上的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元寶的前爪在地板上替踏步，留下四個淺淺的溼痕——它剛才在門口的腳墊上蹭了半天，卻還是沒忍住張的汗，那些汗珠在地板上暈開，像四朵小小的水花。
“你看它的爪子。”陳默把網球扔到三米外的地毯上，避免球撞擊地板發出聲響刺激到元寶，“準備逃跑的姿勢，前爪替踏步，這是‘戰鬥或逃跑’反應中的逃跑預備作，吠只是想把‘敵人’嚇退。”指了指玄關牆上的穿鏡，新換的鏡片還沒來得及撕掉保護，邊緣能看到昨天被撞裂的痕跡，像一道白的閃電，“新家的鏡子比老房子的大兩倍，而且正對著門口，它每次進門都能看見‘另一隻狗’突然竄出來，換作是你，會不會嚇一跳？”
王先生順著的手指看去，鏡子裡的元寶正對著自己齜牙，嚨裡的低吼突然變調，像被掐住的喇叭。“可它在老房子從不這樣，鏡子就擺在客廳……”他撓了撓頭，西裝領口的紐扣鬆了一顆，出裡面白的襯衫，“我記得老房子的鏡子比這個還大些，它以前還會對著鏡子爪子呢。”
“老房子的鏡子旁邊有它的狗窩。”陳默翻開手機裡的環境評估表，螢幕上是昨天上門拍的照片：老房子的穿鏡旁擺著個藍狗窩，墊子邊緣磨得發亮，上面還沾著幾元寶的狗，“悉的氣味能讓它確認‘那不是敵人’。你看照片裡，狗窩距離鏡子不到半米，它每次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都能聞到悉的味道，自然不會害怕。現在你看這面鏡子，旁邊只有剛換的鞋櫃，全是陌生的木頭味和油漆味，它就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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