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走後，林深坐在沙發裡發了五分鐘的呆。這是他的習慣，每結束一個客戶的課程，他需要一段空白的間隔時間來清空自己，不是為了忘客戶的狀態，而是為了不被上一個客戶的緒模式過度影響對下一個客戶的判斷。他像一個容，每個客戶都會在他裡面留下一些東西，他必須學會有意識地清空，否則很快就會裝滿。
這工作最難的地方其實不是社技的教學，而是緒的承重。客戶帶來的不僅僅是社障礙，還有長期的挫敗、自我否定、被誤解的孤獨，以及在社會評價系中被反覆碾後留下的傷痕。他們中有很多人在來之前已經嘗試過各種方法——看遍了所有社技巧類書籍和影片，在鏡子前練習過無數次微笑，被家人著參加了十幾場相親，被同事在背後議論“那個奇怪的人”——所有失敗的嘗試都在他們心裡堆了山。
林深不僅是教他們翻山的人，有時候也要和他們一起坐在山腳下，承認這座山真的很高。
十一點，第二位客戶到了。
這是個三十二歲的，宋棠，在一家建築設計公司做專案負責人。和周維完全不同，宋棠進門的時候氣場很強，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篤定的聲音，妝容緻，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西裝外套，坐下的時候脊背得筆直，目甚至可以直視林深超過三秒鐘。
但林深不會被表象騙了。宋棠的所有社問題都出在“放鬆”這兩個字上。可以在工作場合完地執行所有社指令碼——開會、彙報、談判、甲方應酬——每一個環節都滴水不，像一臺運轉的機。但一旦離了工作語境，進那種沒有明確目標、沒有角分工、只需要“隨便聊聊”的社場合，就會崩。
曾經跟林深描述過這種覺：“就像一臺一直跑在一百二十碼的車突然被要求停下來怠速，引擎就開始抖，抖得特別厲害，我甚至能聽到齒磨的聲音。我不知道怠速的時候該怎麼運轉，我不知道該聊什麼，我不知道那些沒有目的的話到底有什麼意義。”
林深給宋棠這周佈置的任務是“去一家不提供酒飲料的甜品店，獨自坐三十分鐘，不理工作，不看書，不看手機，只是觀察周圍的人，然後給我一個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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