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霽在安全屋的地板上坐了多久，他自己也說不清。
日燈還在閃。一下，兩下，三下。像某種古老的節拍，把時間切一段一段的碎片。他把後背靠在牆上，膝蓋屈起來，手散了一地。有幾已經回了戰鬥服下面，剩下的幾像是忘記了該怎麼收回去，就那麼綿綿地搭在地板上，藍時明時暗，節奏得不像是同一個人的。
他的腦子沒有在“想”事。準確地說，是有太多事同時在轉，轉得太快，快到他什麼都抓不住。S-07。來源不明。虞棠。周遠舟。模擬皇訊號的裝置。他的DNA。活樣本。他的母親還活著。
他的母親還活著。
這句話他已經聽了幾個小時了，但他還是沒辦法把它轉化為一個他能理解的概念。母親。他有母親。他的母親還活著。這十個字拆開來每一個他都認識，合在一起他就不知道怎麼讀了。像一個不認識字的人拿到了一本書書是真的，字是真的，但他讀不懂。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半明的。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真正的、理意義上的半明。皮下面的管和纖維清晰可見，像一幅的解剖圖被印在了他的手上。他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幾秒，然後把目移開，盯著對面的牆。
牆是灰的，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盞日燈在牆上投下一片慘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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