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駐村決定
八年的學醫之路，漫長如穿越荊棘的荒野。知識與技能在歲月裡累積，思念與煎熬亦如影隨形，在每一個埋頭苦讀的深夜、每一臺疲力竭的手間歇，無聲啃噬。何驍終於走完了這段征程，以優異的績。期間，他不是沒有嘗試過去尋找秦嘉澤。起初是怯懦與猶豫，害怕自己的出現已是打擾；等終於下定決心，撥開迷霧想要靠近時，秦嘉澤卻已畢業離校，像一滴水蒸騰在茫茫人海。他輾轉詢問過去的老師，得到的只有搖頭；好不容易聯絡上崔振宇，對方也只記得秦嘉澤畢業前說過“想出去看看”，此後便音訊渺茫。他再一次，徹底失去了他的蹤跡。
此刻，他是導師最得意的門生，是手檯上被前輩們寄予厚的明日之星。實習的海市頂尖醫院出橄欖枝，希他留下——這裡有最前沿的裝置、最覆雜的病例、最廣闊無垠的職業平臺。
但他拒絕了，拒絕得沒有一猶豫。
“我想回去。”他對面惋惜的導師說，語氣平靜，卻如磐石般毋庸置疑，“回去……有那個人的地方。”
導師看著他眼中那簇未曾熄滅、反而因歲月沈澱而更加執拗的，最終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將所有勸解化作一聲理解的嘆息。那亮裡，有專業上的鋒芒，更有一種穿越了漫長時、未曾褪半分的溫與篤定。
其實，這些年並非全然斷了“回去”的念想。每年寒暑假，醫科大“醫路同行”公益團隊的名單上，總有他的名字。而填報服務意向時，他的選擇永遠只有一個——河口鎮。那是他的故鄉，更是他青春記憶裡，唯一與那個名秦嘉澤的年相連的地理座標。
他似乎已不再奢重逢。只是覺得，只要雙腳踩在那片土地上，呼吸著略帶泥土腥氣的空氣，看著連綿起伏的悉山巒，恍惚間，就能離記憶裡那個沉默又倔強的影近一寸。在那樣的時空裡，被都市與學業的競爭磨出殼的心，彷彿能被山野間舊日的風，悄然平一皺褶，找回一點的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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