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宮
週一下午兩點，中環某商場。林生站在店門口，手裡拎著幾個袋子。“秦小姐，襯衫買到了。還有幾件新款，您要不要看看？”秦安嵐接過來，看了一眼。“不用。”林生看著。“秦小姐，您臉不太好。沒事吧？”秦安嵐搖搖頭。“沒事。”轉，走了。林生站在那兒，看著的背影。
秦安嵐又去了趟甜品店，買了蔣瀾喜歡的那家蛋糕，巧克力味的，上面撒著碎金箔。把蛋糕放在副駕駛上，開車往出版社去。
出版社樓下，停好車，拿著蛋糕下來。剛走到門口，停住了。蔣瀾站在臺階上，旁邊站著林詩語。兩個人離得很近，林詩語在說什麼，蔣瀾在聽。照在們上，蔣瀾的頭髮被風吹起來。秦安嵐站在那兒，看著們。林詩語抬起頭，看見了，臉變了。“蔣老師……”了一聲。蔣瀾轉過頭，看見秦安嵐。
秦安嵐站在那兒，手裡拿著蛋糕。沒有笑，也沒有生氣，臉上什麼表都沒有。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蛋糕。然後慢慢下去，油從指裡出來，碎金箔沾在手上。了很久，把蛋糕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一張一張出來，慢慢著手。完，把紙巾也扔進垃圾桶。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煙，出一，點上，吸了一口。
蔣瀾跑過來，站在面前。“秦安嵐……”的名字。秦安嵐看著，沒說話。蔣瀾出手，想抱。秦安嵐往後退了一步，把手舉起來，上面還沾著油，黏糊糊的。看著自己那雙手，又看著蔣瀾，沒說話。吸了一口煙，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上車。”拉開車門，上了駕駛座。蔣瀾站在那兒，看著的背影，慢慢走過去，上了車。
林詩語站在臺階上，在發。看著那輛車開走，想起昨晚的夢。夢裡那個人站在黑暗裡，眼睛像監控一樣，亮著紅。追著，跑過一條條走廊，一扇扇門。走廊很長，沒有盡頭，兩邊牆上掛著畫，畫裡的人都在看著。不敢停，一直跑。跑進一間廚房。灶臺上擺著鍋，咕嘟咕嘟響著，蒸汽頂得鍋蓋一上一下。揭開蓋子，裡面是一隻手，手指上戴著的戒指。指甲上還塗著紅的甲油，和今天塗的一樣。手被燉得發白，骨節分明，像超市裡賣的豬蹄。尖著跑出去。
跑進一間餐廳。長桌上擺滿了菜。第一盤是眼睛，一對，黑白分明，瞳孔朝上，像還在看人。旁邊擺著的耳環。第二盤是舌頭，很長，盤一圈，像蝸牛的殼，上面還覆著一層薄薄的舌苔。第三盤是心臟，紫紅，還在微微跳，管像蚯蚓一樣盤在盤底。第四盤是手指，十，齊齊整整，指甲上塗著紅甲油。桌子盡頭擺著一個高腳杯，杯裡泡著一顆眼珠，瞳孔朝外，直直地盯著。旁邊還有一顆，浮在紅酒裡，像顆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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