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名單的清理比寧星預想的要慢。不是因為人多，西十三個人，分散在五千人的安全區裡，抓起來不難。難的是區分——哪些是被迫的，哪些是自願的，哪些還有救，哪些己經沒救了。趙鐵軍審了兩天，審出了厚厚一沓口供，擺滿了半張會議桌。
寧星坐在桌前翻著那些口供，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財務的老會計代了，後勤的採購員代了，治安隊的分隊長也代了。有人哭，有人沉默，有人求饒，有人冷笑，每一份口供背後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都有父母，都有家庭，都有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
趙鐵軍站在窗邊點了一菸。打火機在晨風中打了幾次才著，火苗被吹得東倒西歪。“西十三個人，十二個是被迫的。先知手裡有他們的把柄，不聽他的就要被揭發，安全區待不下去。這十二個人，怎麼理？”
寧星把口供合上，放在桌上。
“查實了，確實是被迫的，減輕罰，但不能不罰。做錯了事，總要付出代價。剩下的三十一個，證據確鑿的移審判，證據不足的繼續監視。”
趙鐵軍把煙掐滅，轉看著。“審判？誰來審？曙安全區沒有法院，沒有法，沒有法律。末日之後，這些都沒了。”
寧星沉默了。從所在的這個位置看向窗外，落在C區那些麻麻的帳篷上，有人在晾服，有人在擇菜，有人在吵架。五千人生活在一片沒有法律、沒有規則、沒有任何約束的土地上，唯一能約束他們的是恐懼——怕喪，怕掠奪者，怕死，怕沒有明天。
“那就建。”寧星站起，把那些口供收進空間。“曙安全區需要法律，不是因為我們想當法，是因為五千人需要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做了會有什麼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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