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志_托你的福(1)

作者：白門巳·3小時前

託你的福

九月十九號，橫店，轉小雨。

雨從昨夜一直下到今天凌晨才停。羅志在五點四十準時睜開眼，窗簾隙裡進來的天比平時暗——天的緣故。了自己的手臂，昨天的酸脹已經消退了大半，只剩下肩胛骨之間還殘留著一若有若無的鈍，像被手指輕輕按過。

換好服下樓，推開健房的門。晨還沒完全亮起來，落地窗外的天空是淡青的，雲層得很低，健房裡的械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安靜裡。周蕤今天沒來——通告單上寫著他六點半就要到化妝間，有一場早戲要搶天。

羅志一個人練了四十分鐘。引向上輔助機又做了四組，配重還是五十五磅，最後一組咬牙關做了九個，比昨天多了一個。多這一個，手臂抖得連水壺蓋子都擰不開了。在墊子上坐著甩手，低頭看著自己虎口上那塊已經轉為淡黃的淤青，忽然想起昨天他低頭看手掌時的表——認真的、剋制的，帶著一種不常見到的專注。不是演員對鏡頭的專注，也不是僱主對僱員的審視，就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專注。

擰開水壺，把那個畫面和涼水一起嚥了下去。

出工的時候天開始飄細雨。橫店的石板地被雨淋得發亮，倒映著路燈杆和遮板的影子。羅志撐著傘從酒店走到片場，帆布袋裡除了周蕤的日常用品，還多了一樣東西——的筆記型電腦。沈老師昨晚給發了一份文獻資料，讓有空的時候幫忙核對幾個引文出，想著今天片場如果能出空檔就先做一點。

上午的拍攝是文戲，周蕤和主角在書房佈景裡拍對手戲。臺詞量不大，但細膩，導演要求每條都拍好幾遍以捕捉不同的微表。羅志照例站在工作區邊上，手裡握著水杯，帆布袋掛在旁邊的椅背上。的位置能看到監視，也能看到周蕤——他穿著魏晉風格的常服，袖口寬大，坐在書案前翻竹簡的作不急不緩，指尖在竹片上輕輕劃過。拍戲的間隙他偶爾會往休息區看一眼，不是找什麼人，像是隻是確認一下什麼東西還在。每次他看過來的時候，羅志都在低頭檢查第二天的通告單，或者在整理防曬衫的領。兩個人的目像兩條平行線，離得很近，但始終沒有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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