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如瑛看著許如菱的神，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揚。
張氏見許如菱窘迫的快要鑽進地裡了，忍不住開口道：“母親快別如此嚴厲，孩子剛回來，還不知道您老人家一貫治家嚴謹，以晚輩臉面前程為重，您這樣，可要嚇壞小孫了。您瞧瞧，才剛回來，陌生，膽怯一些也是人之常，可別真嚇著。”
許老太太瞥了許如菱一眼，看低著頭像鵪鶉一般，語氣稍緩：“你這孩子也是讓你娘給耽誤了。時在京城，對你就疏於管教，只是礙著全家人都瞧著，不敢太過。這一離了京，便越發沒了顧及！你看看你姐姐，那才是費了心思，心教養，細心雕琢的，把你們姐妹倆放到一起，一眼就能看出這做孃的有多偏心。”
邱氏心裡又冤又怒，幾乎要嘔了。分明對兩個兒都是一樣的聘請師，錦玉食。誰知當作千金閨秀養大的竟然是個奴才的兒，親生兒流落在外，錯失了教養的年紀，如今幾乎目不識丁。可這一個字也不能吐，要是讓別人知道堂堂國公夫人被賤奴換了兒，替一個死奴才養孩子養了十四年，立即就會淪為整個貴婦圈的笑柄。許老太太更是要大發雷霆，斥罵連兒都看不好被人調包。與其自己面掃地，不如讓許如菱去擔下“天生頑劣，無法教化”的名聲。
李氏在一旁幸災樂禍看好戲的模樣讓邱氏更加惱火，十年前們妯娌之間就劍拔弩張，這剛回來就被看好戲了。邱氏下火氣，萬般無奈地委屈道：“母親這話真是冤死媳婦了，都是親生兒，媳婦哪裡會厚此薄彼？實在是菱兒自小不服教化，乖僻，不知氣走了多師，琴棋書畫，樣樣不喜，怎麼都不肯學。媳婦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罰也罰了，可野難馴，我說一句頂十句，油鹽不進，不吃！媳婦心力瘁，實在無計可施，才只能任由渾渾噩噩，虛度。媳婦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許如菱渾劇烈抖，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清江府許宅的廚房，在滴水冰的寒冬裡，因撒了食材被廚娘打罵，當時那一句句惡毒的咒罵和打在上的掌，好像又重新出現了，還是來自懷生的親孃！許如菱痛徹肺腑，邱氏的臉在眼中和王四娘重合，分不清誰更可惡！
皓月更是心驚，邱氏竟然涼薄自私到這個地步，對親兒沒有半點骨憐惜，毫不恤自苦，錯失教養的可憐之，反倒把所有髒水盡數潑在上，親手給扣上“頑劣不堪”的帽子。皓月想為說幾句，可滿廳主子在座，一個奴婢，縱有口齒機鋒，也沒有說話的餘地，只能眼看著許如菱被親孃潑盡髒水。
許如菱忽然嚐到一淡淡的甜腥，才從恍惚中清醒過來，原來是下被自己咬破了。心中對邱氏祈求母的，本就所剩不多，當下最後一點也卑微也已經灰飛煙滅。邱氏在眼中，已經從一個妝容緻，儀態端莊的“母親”，緩緩變了面目可憎，凶神惡煞的王四娘，那個最恨的人。用盡全的力氣，才把幾乎要衝到嚨口的怒罵嚥了回去。既然邱氏毫不拿自己當作兒，那就順了的意思，許如菱狠狠的告訴自己，你還是一個沒爹沒孃的孩子，不要再期盼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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