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其實並無多東西可收拾，不過是幾件半舊不新的，幾支素銀簪子，一方用慣了的舊帕子。作機械地將它們攏在一起。
許如菱吩咐櫻桃、青杏在外間招呼著錢媽媽，自己帶著玉珠、繡珠快步跟了進來，一把按住皓月正在收拾包袱的手，急道：“你這是做什麼？真要去那王府？們要拿你做什麼都不知道，那不是什麼好去！”
皓月口滯悶，只能苦笑道：“三小姐也瞧見了，夫人連我的契都直接給了錢媽媽，讓連夜來帶人，連等到明日天亮都等不及。這般勢，難道……還有轉圜的餘地嗎？”
許如菱不知道該說什麼，滿腔的焦急只能化作一聲嘆息，拉著皓月冰涼的手，眼眶微紅：“或許……這樣也好。留在這裡，同樣是困住了你。我總說將來要為你做主，可如今，我連自己的主都做不了。”聲音哽咽，“這半年，白費了你那麼多心思替我籌謀，我卻依舊沒能在這府裡真正站穩腳跟。若我在這裡能有些說話的份量，或許今日，還能想法子保住你。”
皓月搖搖頭，反握住的手，力道微微發：“王妃親自開口要人，誰又能攔得住？我是非去不可了。”拉著許如菱在床邊坐下，“有些話，在我心裡憋了許久，一直沒敢說出口。今日若再不說，只怕往後……更沒有機會了。”
許如菱焦灼的眼神忽然靜了下來，漆黑的眸子著皓月，緩緩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有時候也想找個機會跟你說說這些。”看了玉珠繡珠一眼，這兩人是知道調包的，也沒必要支開們。許如菱坦率的說道：“一開始……我是怪過你，甚至是恨極了你。覺得是你奪走了我本該擁有的一切。”語氣裡出疲憊與蒼涼，“可後來覺得，也沒什麼意思。恨你又如何？做丫頭，做小姐，在這深宅大院裡，好像都沒什麼意思。”
皓月心中酸楚。知道，許如菱這是被邱氏一次又一次的冷漠與傷害，徹底寒了心。自苦，滿心以為回到親生父母邊便能得溫，卻遭遇更甚從前的厭棄與苛待，只有滿滿一腔無訴說的委屈不忿。
“起初，我以為是你佔了我應得的父母之，”許如菱低聲說著，像是自言自語，“可後來發現，你也沒有得到過。我從小被王四娘苛待，未曾嘗過被人疼的滋味；回來了，依舊被父母冷落厭棄。或許，這就是我的命吧，命中註定，與父母親無緣。”越說聲音越低，帶著濃重的失落，“分明是回到了我自己的家，可在這裡如何立足，如何行事，竟還要靠你這個……本該是我宿敵的人來引路、來教導。這本該是母親做的事，可呢？恨不得利用我不懂這些，把我狠狠踩進泥裡，永世不得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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