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才回到宿舍，我就已經開始懷念起海邊的那棟小別墅。同樣在夜裡，宿舍的臺外卻只有黑乎乎的樹影和樓房影，令人提不起興趣細看。對於沒能早起和大家一起去海邊看日出，我深懊悔，不料星媛三言兩語的安竟使我輕易便原諒了自己薄弱的意志力。
“太累起不來也是沒辦法的啊。”星媛著我的頭繼續說道：“高考結束後我們再去一次，到時可以多住幾天，你總能看得上日出的。”
“還有兩年……哎……如果高考能快些來就好了……”
聽見我沒頭沒腦的嘟囔，星媛噗嗤笑了。
事實上，我並沒有自己所以為的那麼大無畏。一覺醒來，我開始為漸漸近的兩場重要考試而發愁。
原本一週後的高考與我毫無關係，可定於本週五舉行的高考“誓師大會”卻打了我臨時制定的覆習計劃。在說明緣由之前，容我先簡單介紹一下這個聽名字就足夠令人心澎湃的“誓師大會”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擁有悠久歷史的我校，傳統可謂多不勝數，就連自初中起就在這裡上學的星媛，也無法準確地將其一一道出。有別於芸芸口耳相傳的傳統，“誓師大會”在我校的優良傳統中佔據著不可搖的重要地位，不僅被濃墨重彩記我校史冊，還被銘刻於所有畢業生的心中。無可否認，高考之於考生猶如戰場之於戰士，膽怯、畏懼、徘徊、退，皆屬人之常。若論考前準備，並非只有高中三年，從識字時開始算起興許有些誇張，但也差得不多。如此說來，稱之為十年一搏未免太輕。對某些人而言，高考無足掛齒，人各有志，表示尊重。不過，在我們的觀念裡，高考意味著改變命運的可能，意味著選擇人生的可能。試問公平、僅憑實力去爭取這一切的機會人生能遇上幾回？我們怎麼可能不珍而重之地對待它？有句話說得在理，好的學校雖不能保證讓你得到輝燦爛的前程，但能讓你不至於跌得太慘。尤其像我這樣在普通家庭長大的孩子，擁有一個好的學歷無疑可以使我在未來的路上走得輕鬆一些，因此，在心深的某個角落裡，我不是不能理解父母如此看重我的學業的心。面對一場如此重大的考試，就連學霸們也未必能泰然之，更何況那些從來不是學霸的學生。有念及此，為鼓舞士氣，我校睿智的創辦者們決定在每年高考前一週舉辦“誓師大會”，並一直沿襲至今。憑藉歷代校長們的人脈與聲請來當代名人大家，為高三考生們分功心得、講述人生悟，並在大會最後帶領考生們立下高考功的宏願，靠想象就能知道那齊聲的吶喊是何等的震撼，那鼎沸的場面是何等的振人心。數十年過去了，“誓師大會”聲勢浩大一如往昔，只是被邀請上臺演講的賓客逐漸為名利就的校友所替代，而其中不乏社會上的大人。在我看來，“誓師大會”的意義並不在於能聽進去多那些心得和悟。當我們看到曾經和我們就讀同一所學校的人站在臺上散發著自信的輝，當我們跟隨著他們、和風雨同路了三年的同學們一起放聲喊出高考宣言，我們悸不安的心靈能深刻地到真實與踏實，我們熱沸騰的中能迸發出無限的勇氣與力量。
好吧，一切純屬想象，因為，只有高三學生才允許去參會，而流傳在學生之間關於大會的種種幕，不過是一屆又一屆的前輩們過道聽途說彙總出來的罷了。當然，凡事有例外，“誓師大會”需要學生參與各種準備工作，其中，負責接待賓客的工作人員被允許留在大禮堂中觀看大會。依照慣例，這份莫大的殊榮唯有高二的優等生才能獲得，而今年，由於應邀參加的賓客中有一位是星媛父母所在醫院的院長，校方獲悉這層關係後，決定破格錄用星媛。於是，星媛為有史以來第一個有幸能親眼見證傳說中的充滿神聖與儀式的“誓師大會”的高一學生。此訊息一傳開，瞬間引起全校熱議。每天，來自不同年級、不同班級的學生們在我們教室門前晃悠湊熱鬧。一個個陌生的影絡繹不絕，看著令人心煩。莫說那些問東問西、評頭論足的人，就是靜靜地看上幾眼便離開的人，也是夠討厭的了。事關星媛，一向好脾氣的徐明曜很快便沈不住氣。每當下課鈴一響，他便會走到星媛旁替擋住那些好事者的目，一直站到上課鈴響才回座位。自知耐心比不過徐明曜，好事者們只好灰溜溜地走了。星媛雖然逃出了在教室裡被人圍觀的困境，可卻躲不過走在校園裡被人認出繼而指指點點的窘迫。為了不給我們添麻煩，星媛決定在“誓師大會”結束前不與我們同行。當然，就算沒有我們在旁，星媛也不會是孤單一人，畢竟，無論要去哪裡，徐明曜都願意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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