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了個，面朝林茜的方向。睡在蔣玉蘭旁邊，隔著不到兩臂的距離。
月從窗簾隙裡進來，照見側臉的廓，睫垂著，呼吸很輕，頭髮散在枕頭上。
旁邊的位置是父母，再旁邊是爺爺。一家人睡在一鋪大通炕上，中間沒有任何隔斷，也沒有任何需要隔斷的東西。
他在黑暗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下的位置。被角掖得很，是睡前跪在炕上一寸一寸摺進去的。
他把手放在被面上——以前睡前手裡什麼都沒拿過，現在手裡握著被角。
林茜的聲音從黑暗裡輕輕飄過來，得很低：“熱不熱？”
他低聲音回過去：“剛好。”
又問：“枕頭高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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