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傳來胡兵填土的嚓嚓聲響，冰冷的泥土覆上，那些鮮活的命，頃刻之間化作大晉末日最微不足道的一黃土。
三十餘人，最後只活了六名子，兩名男子。
一行人被繩索串著，一路北行。路遇胡兵歇息時，王琢見道旁有樹生著膠脂，便悄悄摳下，卷於袖中。他記著王寂與謝蓮的話，世之中，這副容貌非但不是福澤，反而是招禍的由。
他小心取下膠脂作細條薄片，在面頰右側，又就地取材，雙手沾滿黑泥抹在整張臉上，這副面孔，定是連親孃見了都認不出來。
行路過程中，他聽那些胡兵閒談，知曉這隊人馬原是清理戰場的遊騎小隊，奉命置局中的漢人，將稍有用的子與男子押回兵營聽候發落。
上頭有令，通曉事務的漢人，可助他們接管城池，留之有用；子則是任何時代都最為有用的資源，其下場一猜便知，無非是充作營，任人糟踐。
而那些世家貴胄子弟，雖沒有明文下令誅殺，但“部曲都督”視其為心腹之患，道此輩基深厚，稍一鬆懈可能會有機會凝聚舊部反撲，且押送途中也恐有變數，為了避免麻煩，允許下屬什長就地屠殺，哪些人該殺，哪些人不該殺，皆可便宜行事。
至於尋常賤民，於他們而言不過是浪費口糧的累贅，遇見了，唯有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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