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窯燒到第三個小時，窯口的觀察孔裡出橙紅的。
顧梓瑤坐在窯邊的小凳上，手裡拿著燒製記錄冊正在看溫度曲線。窯是電窯不大。溫度已經升到八百攝氏度，還在緩慢爬升。冊子上用鉛筆記錄著每個時間點的溫度變化線條平緩上升。
沈君衍坐在對面另一張矮凳上，手裡拿著長柄鉗調整窯邊的通風口。袖子捲到小臂。襯衫上沾了些陶土灰白的末。
“到八百五十度停一下。”顧梓瑤看著冊子說，“老師說這個土需要保溫二十分鐘。”
沈君衍點點頭看了眼窯上的溫度計。數字是八百二十三還在跳。窯裡傳來細微的劈啪聲，空氣裡有種特殊的味道，像被太暴曬過的石頭。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陶窯，橙紅的從觀察孔出來，在地上投出一小片晃的影。工作室裡裡只有電窯低沈的嗡鳴，和遠街上偶爾傳來的車聲。天已經黑了窗外是沈沈的墨藍。
“你做的那個碗，”顧梓瑤忽然開口，目還落在記錄冊上，“老師放進去的時候我看見了。”
沈君衍的手頓了頓。長柄鉗停在通風口上方。他抬起眼，隔著視窗的看向。影在臉上晃明暗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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