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的是茶莊的月門。
桂花香濃得化不開，甜膩裡藏著清冽的草木氣息。抬起頭的那一刻，從斜側方照過來，照亮了的臉——眉骨的弧度，鼻樑的度，的廓。他看著那張臉覺得眼，眼到心臟在腔裡猛地跳了一下，但他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不是想不起來，是他從來沒有認真看過。結婚三年，他連的照片都沒看過。所以當在鵝卵石小路上抬起頭的時候，他的大腦無法把這張臉和任何一段記憶匹配，只能給出一個模糊的訊號——眼。然後這個訊號被他忽略了。他讓走了。
樹枝上留下的那幾個淺淺的指印。當時他看了一眼，只覺得印子很小，不仔細看本看不出來。現在那些指印在他腦子裡重新浮現，和那晚攀在他後背上的那雙手重疊在一起——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沒有塗甲油，陷進他肩胛的裡，留下淺淡的月牙形印記。是同一雙手。
還有在茶室裡坐在他對面。雙手捧著建盞，手指微微收，像在從杯壁上汲取溫度。茶室不冷，但的指尖泛著白。放下建盞，直視著他的眼睛說：“沈總，我們離婚吧。”
聲音不大，每個字卻清晰得像用刀刻在玻璃上。沒有憤怒，沒有怨恨，沒有歇斯底里——只有平靜。一種不該在這個年齡出現的平靜。
那時候他以為那是一個人對一段名存實亡的婚姻最得的告別。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得，那是一個人把所有能給的期待都給了之後，什麼都不剩了。
因為一直知道那晚的人是他。從茶莊相遇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認出了他，卻選擇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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