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後又開始下起了雨。
起初只是天際線上一抹沈鬱的灰雲層緩慢堆積，將秋日午後的線一點一點蠶食乾淨。等到顧梓瑤從午睡中醒來偏廳窗外的天已經暗得像傍晚，雨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靠在躺椅裡上了條米白的羊絨披肩。屋子裡沒有開燈昏暗的線從窗外滲進來，將傢俱的廓勾勒得模糊而和。空氣裡有雨水帶來的清冽氣息混著老宅木料經年累月沈澱下來的淡淡的沈香。
掌心在小腹上能覺到那裡細微的有規律的靜。五個月了孩子越來越活潑，像條不知疲倦的小魚，在裡輕輕地翻展或許偶爾踢一下。每一次胎都會在心裡漾開一圈奇異的漣漪——像是生命的實是某種沈甸甸的無法忽視的存在。
這是和沈君衍的孩子。
這個認知如今再想起，心裡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抗拒和荒誕。像一塊稜角分明的石頭，被時間和這裡孕育的新生命一遍遍沖刷，像是漸漸磨去了尖銳只剩下溫潤的廓。
廚房的方向傳來約的靜。是張姨在準備晚餐了空氣裡飄來若有若無的湯香味——說是沈君衍早上送來的食材還附了張寫得麻麻的紙條。陸南枝念給聽的時候語氣裡更有掩不住的笑意。
“是現殺的已經理乾淨了。紅棗枸杞山藥我都洗好分裝了，直接下鍋就行。鹽我單獨包了一小袋，如果覺得淡可以一點點加但別太多。燉兩個小時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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