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攻破盛京己半月有餘，這座江南首府的秋意一日深過一日。
城街市依舊混不堪，白日里，三五群的兵卒挨家叩門，以“清查逆產”為名登堂室，翻箱倒櫃。夜後，打砸聲、搶奪聲、叱罵聲便在各巷道響起，時有淒厲的哭喊驟然劃破夜，又在更深的沉寂中被吞沒。
百姓門窗閉，熄滅燈燭，在黑暗中屏息聆聽街上的靜。這座曾經繁華的城池，如今浸在一種惶然不安的秋夜裡，唯餘蕭瑟風聲穿過空的街巷。
公羊墨的營帳裡，燭火常常亮到後半夜。
姜雲升靜靜站在帳幕角落，看著這位公羊家三老之一的老人，一天比一天顯得憔悴。他那原本梳理得整齊的銀白頭髮，這些日子散了不；眼睛裡佈滿，可案几上堆積的文書信件，卻只見增多，不見減。
諸侯之間的爭執越來越激烈。濟州的馬亦懷盯著江州的鹽鐵之利不放，青州的王衍非要拿到漕運的控制權，豫州車氏則盯著盛京府庫裡積存的財貨。每一樣，宣王都想攥在手裡，半分不肯相讓。
幾番談不下來，聯軍各部的行事便愈發沒了顧忌，劫掠之事從暗中進行，漸漸變了明目張膽。
公羊墨仍在中間盡力調停周旋，但能起到的作用己經微乎其微。當初那份盟約，早就只剩個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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