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的藍
回到都的第三天，江墨髮現自己睡不著了。
不是失眠，是那種在城市裡，心還在高原上的錯位。凌晨兩點，他躺在宿舍的床上，聽著室友均勻的呼吸聲，腦海中反覆出現的卻是新路海的，是道孚老房子的木紋，是陸凜在雪地裡開車時的側臉。
他翻了個，拿起手機。螢幕上沒有新訊息。他和陸凜的最後一次對話還停留在前天——“到了”，“在回去的路上”，“好好休息”。三句話，乾淨得像高原的天空，什麼雲都沒有。
江墨點開陸凜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昨天發的，一段十五秒的影片，拍的是折多山的雪。沒有配文，只有一個相機的表符號。影片下面有幾十個點贊，還有幾條評論，都是問他什麼時候回來的、路況怎麼樣的。陸凜沒有回覆任何一條。
江墨看了三遍那段影片，然後把手機扣在口。窗外的都在夜中亮著無數的燈，比高原的星星多，但沒有一顆是真的亮的。
第二天早上，他被鬧鐘醒。洗漱，吃早飯，去畫室。一切按部就班，和他離開前一樣。但當他推開畫室的門，看到那些空白的畫布和半完的習作時，他覺得自己像個陌生人。
他站在畫架前，拿著畫筆，站了很久。畫布上什麼都沒有，他的腦子裡也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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