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的風
從白玉回到都後，江墨在家裡待了整整一週，哪兒也沒去。他把從川西帶回來的速寫一張一張地攤在地上，按照時間順序排開，從磨西鎮開始，到白玉結束，像一條蜿蜒的河，從客廳這頭流到那頭。
陸凜下班回來，看到滿地的紙，站在門口沒敢踩。“你這是在幹什麼？”
“排時間線。”江墨蹲在地上，頭也沒抬，“看看這一路畫了多。”
陸凜換了鞋，踩著紙與紙之間的隙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他看著那些畫，從第一張看到最後一張。磨西鎮的晨霧，新都橋的楊樹，塔公的雅拉雪山，道孚的老房子，爐霍的寺廟，甘孜的辯經，德格的印經師傅，白玉的覺姆島。時間在這些紙上留下了痕跡，不是畫技的變化，是看東西的方式變了。最早的那些畫，他在畫“那裡有什麼”。後來的那些，他在畫“那裡是什麼”。最後的這幾張，他在畫“那裡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畫了這麼多。”陸凜說。
“嗯。但這還不是全部。”江墨站起來，活了一下蹲麻的，“還差一張。”
“差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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