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掉馬（上）
關於林再山回來得越來越晚的這件事，原澈不是沒有察覺。
從九點到十一點，從十一點到凌晨，有時候他在餐桌上趴著醒來，家裡還是空的。他嘗試過一個人先睡，試了很多次，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林再山問過他為什麼不能一個人睡。他說，總覺得床下有人。在島上的時候，哪怕屋裡有人陪，他也只能睡在地板的床墊上，林再山聽完就笑了，那種短促的、帶著點無奈的笑。原澈早就發現了，林再山總是對他出那種表，就好像他說的事荒唐又可笑。
後來他想了想，這不怪林再山。進城以後他就發現了，這裡的人和島上的活法完全不一樣，電視上演的，路上看見的，那些瑣碎的、凌的資訊，沒有一條和島上的對得上。林再山的生活離大海很遠，離宗教更遠。他理解不了原澈的恐懼，而原澈也不太需要被人理解。
在新源教的教義裡，違抗命令的孩子會在深夜被床下的怪懲罰。原澈小時候被罰過很多次，有時候是因為做禮拜遲到，有時候是因為不小心和島外的人說了話。錯誤一旦發生，不管有心還是無意，都要罰。
他在很小的時候不止一次被從床下突然冒出的影在半夜時分毆打，好像月亮一出來，自己白天做過的事就被一筆一筆算清楚。而只有表現好的孩子，才有資格睡一個整覺。
被打的時候，原澈從來不發出聲音。他早就清了規律——聲音越小，責罰越短。黑影冒出來的時候，會先拿一層薄布蓋在他頭上，遮住他的視線。他在一片黑暗裡咬著牙，努力回憶幸福的覺，一個溫暖的午後，一個擁抱，一句好聽的話。那些的、明亮的、和快樂有關的東西，一定能幫他減輕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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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賊]我的夢想是艾斯！ 封面](https://imgs.pinellianovel.com/images/tpEvfe/F7nwh3r/F7nwh3r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