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景德鎮是兩天後。
景德鎮是焦甜味的。
第三件的線索來自葉疏影的碼。葉鎮山的標記系統不僅是痕跡——每一標記的外圍都藏著一個方向編碼。蘇州盤子的十字，缺口朝向是東南；瓶子的兩道刻痕，傾斜角度是正北偏東三度。兩條線在地圖上延，匯之後落下去的那個點——景德鎮。葉疏影在高鐵上開啟手機地圖，放大到昌江區老瓷廠的位置。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放在膝蓋上，螢幕朝下。江晨沒有問在地圖上看到了什麼。他看見的指尖微微發，然後那隻手被另一隻手按住——自己按住了自己。
景德鎮的老城區己經拆了大半，只剩下幾片還在做仿古瓷的工坊。到是瓷土塵，空氣裡有一溼泥被窯火烤乾的焦甜味。周老先生住在老瓷廠宿舍的一樓，門前的花壇裡沒有花，種了一排青花瓷片在土裡做裝飾——碎瓷片上的鈷藍在下依然鮮亮。
他們能找到周老先生，是因為葉疏影調出了葉鎮山的舊檔案。檔案裡有一張老照片，拍攝於景德鎮陶瓷廠門口，照片邊緣己經發黃卷邊。照片上三個人：一個是葉鎮山，一個是廠裡的老師傅，第三個是年輕的周老先生——他站在葉鎮山右側，手裡捧著一隻銅爐，臉上的笑意和照片的褪一樣正在消逝。那是葉鎮山在景德鎮唯一的合照，也是唯一一次留下行蹤證據的照片。
屋裡，飯桌上鋪著一塊舊棉布，布上有幾洗不掉的瓷土漬，深深淺淺的灰白滲進了棉線的紋理裡。靠牆立著一隻老櫃子，櫃門合頁鬆了，關不嚴實，用一竹筷子削的楔子塞著——楔子的竹皮己經被手掌磨出了包漿。
老伴姓劉，坐在椅上，膝蓋上蓋著一條手織毯。“歡迎歡迎，家裡都是瓷片，小心腳下。”的聲音很亮，笑眯眯地看著客人進門。
周老先生從櫃子裡取出一隻明代銅爐，放在飯桌上。爐不大，衝耳，三足，爐腹上鏨刻著一圈蓮瓣紋，銅暗紅發亮——是被人盤過很久的老銅。爐耳有些松，介面過外力，後來重新焊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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