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合同的第二天一早，江晨推開清古雅舍的玻璃門，手裡著唐雨桐給的鑰匙。
店裡還沒正式營業，清晨的從朝東的窗戶漫進來，落在博古架上，把架子切出一道道明暗分明的帶。空氣裡有淡淡的樟木味，混著老紙張和銅鏽的氣息——這是古玩店特有的味道，江晨說不上好聞，但聞到的時候心裡莫名踏實了幾分。
唐雨桐己經到了。站在櫃檯後面，正低頭翻一本厚厚的拍賣圖錄。今天換了一檀木簪子別住髮髻，手腕上那隻白玉鐲在翻頁時偶爾到櫃檯邊緣，發出極輕的磕聲。聽到門響，抬起頭，看了江晨一眼，然後合上圖錄。
“來了？”換上了工作時的語氣，“既然簽了，今天就開始。上午先帶你認一遍店裡的東西。博古架上的陳列品，保險櫃裡的重，庫房裡的待鑑定品——你的工作分三塊：日常鑑定、到店客人接待、外出收貨。鑑定這塊，新手期先從雜項和普通瓷開始，銅和高古瓷我先親自過。有問題隨時問我。”
頓了頓，補了一句：“另外，清古雅舍有規矩：任何一件鑑定，必須有兩人經手。我和你，或者李叔和我，或者你和我。單人不簽字。”
江晨點頭。
“還有，”唐雨桐的語氣稍微緩了緩，沒剛才那麼公事公辦了，“前天你從那堆破爛裡把雕母挑出來，說明你眼力到了。但眼力好和會鑑定是兩碼事。鑑定師不要看出東西對不對，還要用客戶聽得懂的話講清楚為什麼對、為什麼不對。你把東西講得太像鑑定了，不像在跟人聊天。這一點，得磨。”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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