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出去十來分鐘，車廂裡很安靜。周德川握著方向盤，車速穩在九十碼，偶爾看一眼後視鏡。
江晨靠在副駕上，錦盒擱在膝頭。盒蓋上的灰己經乾淨了，但盒子裡的樟腦味還沒散盡。
他想起鄭老站在路燈下的樣子——影瘦小，腰板得筆首，和那條老巷裡的青磚牆一樣，守在那裡不知道多年了。然後他想起鄭老說的那個老方。在蘇州開了半輩子寄售行，把牌子轉出去的時候只說了一句“別看款，看玉”，到死都沒等到能揭開它的人。
他想起梅花簪。又想起葉疏影手裡那把刻刀——竹節手柄上刻著“影。砂眼。三道”。他以前以為那就是暗記——爸的一種晦標記。“砂眼”可能是銅，也可能是瓷，“三道”可能是刻三道痕。但現在他不確定了。
老方在假款底下藏真款，蓋了一層殼，等一個懂的人來揭。
這讓他忽然覺得，“影。砂眼。三道”這五個字，未必只是教兒認暗記。也可能就是暗記。也可能不是。也可能爸留這行字的時候，和蓋款的人存了一樣的心思——在某件東西上留了同樣的標記，等去找。
什麼意思，他不知道。
但他覺得子岡牌這塊蓋子，給他撕開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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